万仙云集,仙气蒸腾,各大宗门旗帜迎风飘扬,天下仙门翘楚,尽聚于此。
风云将起,暗流涌动。
沈清弦与凝月相视一眼。
无言的默契在目光交错间落定。他稍后半步,她衣袂当先,一前一后,从容踏上九天莲花台。
云雾如瀑,自天穹垂落,九瓣莲台浮空绽放,瓣尖凝着泠泠晨露。
各宗仙门已依次落座,灵幡猎猎,法光隐现,鼎沸人声在琼台玉宇间来回激荡。
青云宗席位临风而设。
沈清弦立于一侧,玉冠束发,一身素色道袍,衣料寻常,穿在他身上,反倒衬出身姿如孤松,清隽挺拔。
他微微垂眸,神色端方沉静,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。
他身侧,凝月仙子一袭月白长裙,广袖垂落如流云敛翅,素手轻拢袖角,指尖莹白近乎剔透。
眉眼是裁自天边清晖,冷浸浸的,不带半分人间烟火。
长睫低垂时,如月落寒潭,睫羽微动处,是月华在静水之上泛起的一线银漪。
风过莲台,裙裾纹丝不动。
她周身气息淡远,像天穹最高处那轮孤月,分明照临众生,却不与任何目光相接。
可正是这份淡远,自成威仪。
满座喧嚣行至她身前,都悄然矮了三寸。
司仪仙官高声唱喏:
“青云宗——冰凝峰主凝月仙子与玄真真君弟子,入席!”
满场微顿。
各宗长老搁盏,弟子屏息,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投来——投向那道素白身影,与落后半步的青衫青年。
惊艳、探究,一圈圈荡开无声的涟漪。
苏婉卿,携沈清弦落座于青云宗席间。
天柱碎片的议题一出,气氛便一寸一寸沉了下去。
各宗轮流陈词,话里话外,是试探,也是施压。
直至——
“砰!”
南侧席间,一记掌力拍在案上,杯盏震得泠泠作响。
众人循声望去,是天岳宗长老,须发皆张,面上霜色沉沉。
“天柱碎片如此重大,”他声如裂帛,直指青云宗主位,“青云宗是想独吞?莫非是轻视天下仙门?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附和之声四起,各宗积压许久的不满终于寻到裂隙,争先恐后地涌出。
沈清弦指尖微顿。
他垂眸,指腹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瞬——那是他拔剑前的旧习。
正要起身。
一只素手先他一步。
苏婉卿抬眸,目光落向天岳宗长老。
冷冽如剑,不淬锋芒,却已出鞘。
灵压无声铺开——像是整座冰凝峰的千年孤寒,就这般压了下来。
满场话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