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真君没有再说下去,也没有问他在秘境中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有些机缘,不必追问。
玄真真君望着沈清弦的目光,愈见温和。
他步下玉阶,抬手虚扶沈清弦肩头,语声郑重:
“三日后,各宗将于莲花台召开仙门座谈会。一则共议天柱碎片出世之事,二则,也是年轻一辈崭露锋芒之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以往这类场合,皆由内门长老或各峰首座前往。”
玄真真君回眸,目光沉沉落在沈清弦身上,眼底有骄傲一闪而过,多了几分期许:
“清弦,你三十岁结婴,乃我青云宗万年不遇之才。此番,便由你代宗门出席。”
沈清弦微怔,即刻行礼:“师尊,弟子资历尚浅,恐难担此重任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玄真真君抬手止住他的话,语气笃定,不容推辞,“你三十结婴,天资、心性、机缘,皆在同辈之巅。你此次前去,便是扬我青云宗之名。”
他语声微顿,一字一句,清清晰晰落入他耳中:
“让天下仙门都看看,我青云宗,又出了一个怎样的天才。”
话音落,他自袖中取出一枚玉令。
令身流光溢彩,隐有宗门禁制的气息流转其间。
“持此令,你在会上便如我亲临。遇事可自行决断,不必事事回禀。”
他递至沈清弦面前,语声沉稳,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:
“你只管前去。我会让凝月与你同往。”
沈清弦双手接过玉令,只觉触手温润,他垂首躬身,语气坚定,再无半分推托:
“弟子遵命。”
“定不辱师尊,不辱宗门。”
沈清弦将玉令收入袖中,拜见告辞。
殿门无声敞开。
沈清弦离开大殿,独自走回洞府。
殿上面对师尊时的沉稳恭谨,在这一方只属于他的小天地里,悄然褪去一层。
他走到玉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宗门玉令。
可脑海里翻来覆去,却不是三日后莲花台的仙门盛会,而是一个身影。
“凝月师叔。”
从秘境之中,她的出现,一剑逼退墨清玄的那一刻起,他的心,就再也没有平静过。
那时天柱碎片现世,魔气滔天,同门惊慌失措,她一袭素衣,临危不乱,清辉洒下,将所有人护在身后。
沈清弦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心口。
那里平稳跳动,却在想起她时,微微发烫。
他自幼入道,三十载清修,剑道、心境、修为,皆可自问无愧。
从不为外物所扰,亦不曾为情所困。
可唯有凝月师叔,是他道心之上,唯一的例外。
初见在,青云宗广场台上,衣不染尘,步履踏空而来,他就将那道身影,藏在了心底最深处。
不敢言说,不能靠近。
她是高高在上的凝月仙子,是冰凝峰峰主。
而他,只是一个内门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