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同志,你谦虚了!”李厂长用手指点了点计划书,“我看这计划书写的非常好,思路非常清晰,这个自产自销,拓展终端的想法,很有见地!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“我很好奇,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?咱们厂一直以来,可都是只管生产棉布,供应给别的服装厂。”
林静婉整理了一下思绪,开口说道:
“厂长,我是这么想的。组织现在的重心转向经济建设,老百姓的日子眼见着一天比一天有盼头。”
“生活好了,大家对穿衣服的要求,就不只是遮体保暖了,开始讲样子,讲花色,讲质量。”
“咱们厂生产的布料是基础,但光卖布料,利润薄,主动权也不在自己手里,市场上有点风吹草动,咱们仓库就容易压货。”
“这几年,组织的政策逐渐松动,厂里仓库里积压的布匹花样,跟不上百货大楼橱窗里的服装款式。”
“现在流行美观、更时髦的衣裳。那些都是进口商品,价格是国内成衣的数十倍。”
她顿了顿,见厂长听得认真,继续道:“我就琢磨,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往前走一步?利用咱们厂生产的条件,把咱们的好布料,直接做成符合现在老百姓需求的成衣。”
“然后,咱们可以直接跟市里、甚至省里的百货大楼建立供销关系,把自己的牌子打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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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代文里的对照组女配27
李厂长听着,眼神越来越亮。林静婉说的这些,恰恰戳中了他最近的焦虑。
厂里的棉布销售确实遇到了瓶颈,传统的销售渠道有些僵化,仓库里部分花色过时的布料积压,正让他头疼不已。
改革创新,势在必行,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稳妥的突破口。
“好!说得好!”李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站起身来,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“小林同志,有胆量!现在正是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!”
他停下脚步,目光炯炯地看着林静婉,做出了一个决定:“这份计划,我看很有可行性!这样,林静婉同志,从今天起,由你全面负责这个附属服装厂的筹备工作,担任筹备组的总负责人!”
“你需要协调资源,直接来找我!我给你最大的支持。”
林静婉点了点头,“感谢领导的信任。我一定尽我所能,把这件事办好,绝不辜负厂里的期望。”
这天周六,上午阳光正好。林静姝正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整理一些旧物,忽然听见母亲透着喜悦的招呼声:“哎呀,静婉、劲松回来了!快进来快进来!”
林静姝立即整理了一下衣服,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而从容。
深吸一口气,她脸上调整出一个淡然自若的表情,这才推开房门,走了出去。
林静婉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翻领呢子短外套,搭配着深蓝色的直筒裤,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低髻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脖颈。
整个人看起来清雅脱俗,气质如兰,眉眼间带着一种,林静姝记忆中不曾有过的温婉娴静。
跟在她身后的,是一个高大的男人。
他穿戴整齐,身姿挺拔,面容端正,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眉眼疏朗,嘴唇的线条显得坚毅。
他正微微低头听着林母说话,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,时不时点点头,顺手将手里那个有些分量的网兜,放在茶几上,动作自然。
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,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。
林静姝的目光在姐姐身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那个陌生的姐夫,心中那股较劲的念头更盛了。
她挺直了背脊,让自己看起来也毫不逊色,这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:“姐。”
姐妹俩隔着几步的距离。两年未见,林静婉似乎比记忆中更加亮丽动人了。
那种由内而外的舒展状态,让林静姝心底微微落空。
她打量着林静婉,眼神锐利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静婉先开了口,语气是寻常的问候。
“回来几天了。”林静姝淡淡地回答,目光随即转向了跟在林静婉身后走过来的周劲松,“这位就是姐夫吧?”
周劲松走上前,对林静姝友善地点了点头,“你好,我是周劲松。常听伯母提起你。”
“姐夫。”林静姝笑着回应着。
“静姝可出息了!”林母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插话,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,“她考上大学了!海城大学!”
林母说出这句话,林静姝的目光就在林静婉身上,她屏住了呼吸,心跳加速,等待着。
等待那张温婉面容上出现裂痕,等待那娴静眼神里掠过阴霾,等待那句她预想中带着虚伪的回应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林静婉在听到母亲那句“考上大学了!海城大学!”时,礼貌的说了一句,“真的吗?那太好了!恭喜你呀,妹妹!”
林静姝愣住了。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,没有嫉妒的眼神,没有失态的神情,林静婉的反应简单,直接。
“姐……”林静姝张了张嘴,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。
那句准备炫耀的回应,此刻显得如此幼稚可笑。
林母毫无察觉两个女儿之间微妙的暗流,只沉浸在双喜临门的快乐里,看看大女儿,又看看小女儿。
眼里闪着泪花:“是啊是啊,你们姐妹俩都有出息,一个成了家,一个考上大学,妈这心里啊,比吃了蜜还甜!”
林静姝站在那儿,听着母亲的感慨,看着姐姐含笑望着自己的温柔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