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林静姝回答,林母伸出手,将她拉进屋里坐下。
“快进来,快进来!你这孩子,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!”林母的声音带着哽咽,上下打量着女儿,眼里迅速积聚起水光,“瘦了,也黑了……受苦了……”
林静姝任由母亲拉着,在熟悉的旧沙发上坐下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考大学和回来的消息,确实没有提前告知父母。
这几年下乡的艰辛,以及内心深处对父母偏心的埋怨,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
她始终觉得,从小到大,因为姐姐林静婉长得更漂亮,更会讨人喜欢,父母的目光和关爱总是更多地在姐姐身上。
而自己,似乎总是那个需要懂事,需要让着姐姐的次选。
就连那决定命运的下乡名额,最终也落在了她这个妹妹头上。
而姐姐林静婉,却得以留在城里,进了工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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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代文里的对照组女配26
林静姝打心眼里觉得,林静婉骨子里就是个虚荣又肤浅的人,只懂得表面利益,一个一心想要依靠男人的花瓶。
这次回城,她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点,直到海城大学开学,开启全新的生活。
面对母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嘘寒问暖,林静姝显得异常平静。
她没有沉浸在这份久别重逢的亲情渲染中,而是用一种宣告的语气,直接地打断了母亲的话。
“妈,”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无波,“我考上大学了。”
林静姝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稳,却字字清晰:“是海城大学。”
林母的哭声戛然而止,随即狂喜取代:“大学?海城大学?天哪……我的静姝考上大学了?!”她猛地抱住女儿,又哭又笑,“好,好!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出息!”
随即问道:“饿不饿?妈给你做饭去!你想吃什么?”
林静姝听着母亲语无伦次的话,有些酸涩,也有些复杂。
她知道自己对父母还有怨,此刻,她只是淡淡地回答:“不饿,有点累了,我先休息会儿。”
在家待的这几天,林静姝确实感受到了父母久违的,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关爱。
饭菜总是做她爱吃的,母亲嘘寒问暖,父亲也难得地多了些话,问起她在乡下的生活情况。
这种被关注的感觉,稍微冲淡了她心底的一些芥蒂,但也让她对那个占据了父母多年偏爱的姐姐,生出了想要较劲的心理。
一日饭后,她开口问道:“妈,姐……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便一问。
她心里想的,却是:她想亲眼看看如今的林静婉是什么样子。
她想看看,当姐姐,得知自己考上了海城大学,这所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学府时,脸上会是什么表情。
会不会惊讶?会不会嫉妒或不甘?光是想象那个场景,林静姝心里就掠过一丝快意。
林母正收拾着碗筷,闻言脸上立刻漾开了笑容,显然没听出小女儿话语里的心思。
“你姐啊,她结婚了,嫁的是她们厂保卫科的科长,叫周劲松。”
“每月休假时,两人都会一块儿回来看我们,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,有时候劲松还帮着家里修修补补。”
林母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和满意,“你姐夫人实在,对你姐也好,我看着心里就踏实。”
母亲言语间对姐夫的赞赏和发自内心的高兴。这番话让林静姝感到很意外。
这和她预想中的情形不太一样。
她忍不住追问:“姐嫁的人……家庭条件怎么样?”她试图从这方面找到姐姐虚荣的证据。
“瞧你这孩子问的,”林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,但话里并无责备,反而打开了话匣子,“劲松那孩子,家里是根正苗红的。他父亲是军人,早年间牺牲了,他是烈士后代。”
“他自己也在部队待过好几年,立过功,后来是因为执行任务受了伤,他母亲听到消息急得住了院。”
“他孝顺,为了多陪陪母亲,这才选择了退伍转业到厂里。”
“家里就他和他母亲两个人,现在和你姐结婚了,小两口日子过的也简单。”
林母一口气说得不停,眼里流露出赞许:“等你姐他们回来你就能见着了,劲松那孩子,模样周正,行事稳重,对你姐是真心实意的好。你姐这眼光,挑得确实不错。”
听着母亲的描述,林静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有些使不上力,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怀疑。
她对林静婉的认知早已固化:爱慕虚荣,追求体面和物质享受。
在她看来,姐姐选择伴侣,首要条件必然是家境优渥、能提供富足生活。
保卫科科长?听着是份体面的工作,但能有多大权力和财富?能满足林静婉对好生活的需求吗?
林静姝怀疑母亲的话,会不会是因为一贯的偏心,对姐姐的婚姻进行了不自觉的美化?
她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夫,生出了强烈的好奇,她倒要看看,林静婉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。
而另一边,新任厂长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正反复翻阅着一份条理清晰的计划书。
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看了几遍后,抬头看向站在桌前的女工,林静婉。
“小林同志,”李厂长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好奇,“这份关于筹建附属服装生产线的计划书,是你独立完成的?”
林静婉闻言点了点头:“是的,厂长。是我结合咱们厂里的实际情况,还有平时观察到的一些市场变化,琢磨着写的。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