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的财产也被依法查封、没收,包括现在住的房子。
一夜之间,顾长庚和母亲变得一无所有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最后,他们只能拖着简单的行李,搬进了王彩霞那间狭窄的筒子楼单间。
曾经眼高于顶的顾母,如今像一只被拔光了所有羽毛的老母鸡,再也扑腾不起半分昔日的威风。
她不得不低头,依靠着这个她打心眼里瞧不起的儿媳妇,咽下那粗陋的饭食。
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日夜啃噬着她的心,想起昔日家中,自己穿金戴银、山珍海味的风光。
再对比眼下居住的环境和清汤寡水的伙食,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巨石,喘不过气。
她心里恨,恨那个扳倒她丈夫的幕后黑手,她甚至连恨谁都不知道,只能将满腔怨毒化为对眼前处境的不满。
而顾长庚,彻底垮了。他不再谋划报复,因为连报复的资格和资本都已丧失。
他整日蜷缩在王彩霞家里与酒瓶为伴。劣质白酒的辛辣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他眼神空洞,胡子拉碴,喝醉了就骂天骂地,骂周劲松,骂林静婉,骂王彩霞……
骂所有他能想到的人……然后,在污言秽语中烂醉如泥,不省人事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年代文里的对照组女配22
王彩霞看着这个家:一个酗酒颓废、对她不理不睬的丈夫,一个满腹怨气、挑三拣四的婆婆。
还有工厂里不加掩饰的鄙夷目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。
她不惜一切,攀上的高枝不仅断了,还把她拖进了更深的泥潭。
厂长儿媳妇的虚荣,早已碎得连渣都不剩了。
她有时半夜醒来,听着旁边顾长庚粗重的鼾声,会茫然地问自己:这就是她不惜用最不堪的手段换来的好日子吗?
王彩霞醒来时,天还没完全亮。
十二平米的宿舍被一条粗麻布帘子隔成两半,帘子是她用晾衣绳和旧床单缝的。
耳边传来顾长庚沉重的鼾声,混杂着劣质酒精的酸腐味。
十几天前,当顾长庚带着婆婆张桂兰,拖着两个破麻袋出现在她厂区宿舍时,她整个人都崩溃了。
王彩霞轻手轻脚地起身,还是吵醒了帘子那侧的人。
刚推开帘子,就听见婆婆张桂兰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“饿死了,屋里一点吃的都没有,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张桂兰裹着旧棉被坐起来,头发散乱,眼袋深重,“我儿真是倒霉,娶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。”
王彩霞系扣子的手顿了顿,指尖有些发白。她存的工资,这段时间全部被顾长庚收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