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数都被顾长庚拿去买酒喝了,剩下的被顾母拿去消费了。
“我先去上工。”王彩霞不想跟她吵。
“等等!”张桂兰猛地掀开被子,走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衣袖,“给点钱,我去买早餐。”
张桂兰手劲很大,指甲掐进了王彩霞的手臂。疼痛让她呲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帘子被猛地拉开。
顾长庚站在昏暗的光线里,头发油腻打结,眼眶凹陷,满脸浮肿。
“吵什么吵!”他吼了一声,喉咙里像是塞了砂纸,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。张桂兰的手松了些,但没完全放开。
顾长庚吼完,又重重躺下,鼾声很快再次响起。
王彩霞赶着去上工,从工装内袋里摸出两块钱。
“只有就这些了。”她说。
张桂兰一把夺过钱,手指捻开看了看,又啐了一口:“打发叫花子呢!”
这一刻,王彩霞脑海中闪过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:一切能重来该多好。
骂声追着王彩霞出了门。几个早起的女工从她身边经过,脚步匆匆,没人跟她打招呼。
“哟,这不是王彩霞吗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尾音上扬,带着故意拉长的腔调。
王彩霞的脚步停住了。叫她的人是林红梅,和她一个车间的女工。
林红梅站在几步开外,穿着件崭新的玫红色连衣裙,外面套着米白色针织开衫,头发烫成时兴的大波浪卷,嘴唇涂得鲜红。
她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编织手提包,那是百货商场新到的款式。
“真巧啊。”林红梅走近几步,上下打量着她,“赶着去上工啊?”
“嗯。”王彩霞应了一声,想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今天调休,去相亲。”林红梅像是没看出她的回避,自顾自地说,声音清脆得刺耳,“对方是供销社的采购员,国营单位,正式工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虽然比不上顾厂长的公子,但踏实,靠谱。”
王彩霞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。
林红梅曾经也是顾长庚的追求者之一,在她成功上位后,林红梅成了最积极的嘲讽者之一。
“那挺好。”王彩霞语气干巴巴的回答。
林红梅,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更明显了,三分怜悯,七分庆幸,还有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得意。
“听说顾厂长判决下来了?”她压低声音,却正好能让路过的两个女工听见,“真是没想到啊厂长是那样的人。还有顾主任……哦,现在不能叫主任了。”
林红梅,每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,敲在王彩霞心上。
“早知道就……。”林红梅,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溢出来,“不过谁能想到呢?”
“我还要上工,先走了。”王彩霞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