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……会不会觉得,本宫对如烟太过冷落?”
裴婉宁抬眸看他,目光清澈坦然:“殿下说哪里话。殿下对柳妹妹的情意,臣妾看在眼里。只是殿下如今公务繁忙,分身乏术,柳妹妹想必也是理解的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况且,殿下能来臣妾这里,臣妾已经很高兴了。臣妾不敢奢求太多。”
这话说得大方又得体,既没有贬低柳如烟,也没有表露出争风吃醋的意思。萧景琰听了,心中越发觉得她识大体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温声道:“婉宁,娶到你,是本宫的福气。”
裴婉宁垂眸,嘴角微微翘起,轻声道:“殿下言重了。能嫁给殿下,才是臣妾的福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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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些日子。
这日,萧景琰在书房处理公务,裴婉宁让人送了参汤过来。萧景琰喝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么,问身边的长随:“柳侧妃那边,近来可有什么事?”
长随想了想,道:“回殿下,没什么大事。只是……柳侧妃身边的丫鬟青黛,前些日子帮王妃那边认了几味药材,王妃夸了几句。”
萧景琰挑了挑眉:“哦?那丫鬟还懂药材?”
长随道:“听说是柳侧妃教的。柳侧妃懂医理,青黛跟着学了几年,也有些心得。”
萧景琰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他继续看折子,但心思却有些飘。
柳如烟懂医理,他是知道的。从前他觉得这是她的好处——温柔细致,会照顾人。可如今想来,一个皇子身边的正妃,需要的不是会熬药、会绣花,而是能理事、能掌家、能在关键时候撑得住场面的人。
裴婉宁就是这样的人。
她处理府中事务井井有条,赏罚分明,从不偏私。府里上上下下,没有不服的。连他的几个幕僚都说,王妃贤德,是殿下的福气。
而柳如烟……
萧景琰忽然想起从前那些日子。每次他去柳如烟那里,她总是温柔小意,嘘寒问暖,端茶递水,体贴入微。他当时觉得那是柔情蜜意,如今想来,除了这些,她似乎……也做不了别的。
她不会理事,不会掌家,不会帮他分忧。她能给他的,只有那点温柔。
可温柔这东西,久了,也就淡了。
他放下折子,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若是将来有了孩子……
裴婉宁教出来的孩子,必然是知书达理、进退有度的。她出身宰相府,从小耳濡目染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这样的孩子,将来才能撑得起门面。
可若是柳如烟教出来的孩子……
他皱了皱眉。
柳如烟那性子,太软,太柔,事事不争不抢,看着是好,可孩子若是学了她那副模样,将来怎么在这吃人的皇家里立足?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,受了委屈也只会在角落里掉眼泪?
萧景琰摇了摇头,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。
“殿下?”长随小心翼翼地问,“要不要去柳侧妃那边看看?”
萧景琰睁开眼,沉默片刻,道:“不必了。明日还有早朝,早些歇息吧。去正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