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:“我说,我想抬举茯苓,她为什么不愿意?”
蓝浅想了想,认真道:“许是……她觉得自己担不起?”
柳如烟轻轻笑了一声,笑声里听不出喜怒:“担不起?我看她是聪明。”
蓝浅没有接话。
柳如烟端起茶,轻轻抿了一口,忽然道:“青黛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有没有想过……离开?”
蓝浅抬起头,一脸震惊:“小姐,奴婢为什么要离开?奴婢生是小姐的人,死是小姐的鬼。”
柳如烟盯着她,一字一句:“真的?”
蓝浅点头,目光真挚而诚恳:“真的。小姐对奴婢有恩,奴婢这辈子都记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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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柳如烟又陆续试探了几个人。
厨房的方婆子有个女儿,叫阿蛮,十四五岁,力气大,性子直。柳如烟寻了个机会,把她调来院中帮忙,温言软语,赏了银锞子。
阿蛮欢喜得很,干活越发卖力。
几日后,柳如烟同样的话,同样的暗示,说给了阿蛮听。
阿蛮眨眨眼,挠挠头:“侧妃的意思是……让奴婢去跟人吵架?”
柳如烟噎了一下,勉强笑道:“也不是吵架,就是……有些事,我不方便出面,你帮我挡一挡。”
阿蛮认真想了想,然后道:“可是侧妃,我娘说了,奴婢不能给主子惹事。惹了事,主子脸上不好看,奴婢也要挨板子。”
柳如烟:“……”
阿蛮继续说:“我娘还说,有事先忍着,忍不了再想办法。直接跟人吵,那是蠢人干的事。”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:“你说得对。下去吧。”
阿蛮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柳如烟坐在那里,攥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——这都是些什么蠢货!
她又试了几个,结果如出一辙。
有的装傻充愣,听不懂;有的推三阻四,不敢接;还有的干脆直接跪下来求饶,说什么“奴婢不敢”“奴婢做不到”。
没有一个愿意的。
柳如烟望着窗外,忽然觉得有些疲惫。
她转过头,看向角落里安静擦拭器皿的蓝浅。
那丫头低着头,动作不紧不慢,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柳如烟盯着她看了许久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