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浅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。
签完字,养母讪讪想把支票收起来,却被律师伸手按住:“抱歉,这笔钱将暂由第三方监管,待案件调查结束后,视您的配合程度决定是否支付。”
养母的脸瞬间垮了。
亲生父亲上前一步,看着蓝浅,声音沙哑而郑重:“孩子,跟我们回家。你叫林念恩?以后,你想叫什么,就叫什么。”
蓝浅看着眼前这对满眼愧疚和期盼的亲生父母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然后,她松开母亲的手,走回自己的房间。她的东西很少,几件旧衣服,一床薄被,还有那条从不离身的红绳项链。
她把项链戴好,转身离开。
走出门时,林婉儿冲上来想拽她:“林念恩!你就这么走了?顾家那边怎么办?!”
蓝浅侧身避开:“顾家?那是你的婚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林婉儿一噎,随即尖叫:“是你替我嫁!你本来就应该替我嫁!你欠我们家的!”
“林婉儿,我不欠你们家任何东西。十八年的免费保姆,就是我还你们的。从今天起,我姓楚,叫楚念恩。跟你林家,再无半点关系。”
说完,她转身,跟着亲生父母,上了那辆黑色轿车。
轿车缓缓驶离老旧小区,消失在车流中。
林婉儿站在门口,气得浑身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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替嫁2
婚礼当天,林婉儿是被两个膀大腰圆的远房表哥一左一右架着,嘴里塞着团毛巾,这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押解人犯。
林家父母坐在前面的车上,养母不住地回头张望,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忍,但很快被更复杂的神色取代。养父则一脸阴沉,死死盯着前方,一言不发。
昨天夜里,林婉儿试图翻窗逃跑,结果刚跳下去就被守在楼下的两个表哥逮个正着。养父母这次是动了真格——顾家的婚事要是黄了,林家别说攀高枝,不被顾家记恨就不错了。
婚车停在顾家老宅门口。
这是一栋民国风格的三层洋楼,院子里花草修剪得齐整,透着老派豪门的讲究和气派。但此刻,这气派在林婉儿眼里就是一座华丽的牢笼。
两个表哥把她从车里拽出来,扯掉嘴里的毛巾。林婉儿大口喘气,刚要尖叫,养母一个箭步冲上来,压低声音厉声道:“闭嘴!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?!”
林婉儿眼眶通红,恨恨地瞪着养母:“妈!你是我亲妈!你就这么把我卖了?!”
养母脸色一僵,随即别开眼,语气硬邦邦的:“什么卖不卖的!顾家是好人家,深寒那孩子除了腿不好,哪点配不上你?嫁过去吃香喝辣,享福的是你!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嫁?!”林婉儿脱口而出。
养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养父沉着脸走过来,一把拽住林婉儿的手臂,力气大得她生疼:“少说废话!进了顾家的门,你就是顾家的媳妇,好好过日子,别给林家丢人!”
他压低声音,凑到林婉儿耳边,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你以为我们愿意?要是顾家那边再出问题,咱们家就真完了。你给我老实点,别逼老子翻脸。”
林婉儿浑身一僵。
她知道,父亲这话不是吓唬她。
这时,顾家的大门打开了。
顾母站在门口,五十出头,保养得宜,一身暗红色的旗袍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她的目光掠过林家父母,落在林婉儿身上,微微一顿,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来了?”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养母连忙堆起笑脸,点头哈腰:“是是是,顾太太,我们送婉儿来了。这孩子有点害羞,路上还闹小脾气呢,您别见怪。”
她推了林婉儿一把,林婉儿踉跄几步,站在顾母面前。
顾母上下打量她一番,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眶和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停留片刻,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转身往里走,丢下一句,“林先生林太太,人既然送到了,你们可以回去了。”
养母一愣,脸上的笑僵住:“这……顾太太,我们作为亲家,是不是该……”
顾母脚步未停,声音不冷不热地传来:“婚礼的事,顾家会操办。你们放心,人我们收了,不会亏待她。至于别的——以后再说吧。”
林家父母面面相觑,养父的脸色难看得要命,但终究不敢发作,只狠狠瞪了林婉儿一眼,用眼神警告她老实点,然后拽着养母转身离开。
婚车开走的那一刻,林婉儿站在顾家门口,忽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。
她被自己的亲生父母,像扔一件货物一样,扔在了这里。
顾母已经进去了,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管家站在门边,礼貌但疏离地说:“林小姐,请跟我来。先带您去换衣服,婚礼在两小时后开始。”
林婉儿浑浑噩噩地跟着她走进这栋陌生的房子。穿过玄关,走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,一路上遇到的佣人都低着头,目光却偷偷往她身上瞟。
然后她被带到了一间布置精致的房间里。梳妆台上摆着打开的化妆箱,一件白色婚纱挂在衣架上,蕾丝繁复,珠光莹润,是那种她曾在杂志上幻想过无数次的款式。
可此刻,这婚纱在她眼里,只像一副华丽的枷锁。
“林小姐,请先洗漱更衣。化妆师一小时后到。”女管家说完,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瞬间,林婉儿猛地扑过去,想要开门——门从外面锁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