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还有点酸。当初颜颜知道自己瞒他,当机立断便要绝交,可没有哭成这样。在颜颜心里,自己这个族人比傅止檀的排名还要靠后些。
“麦尔叶,我该怎么办啊。”颜颜用爪爪擦擦眼泪,眼睛已经有点肿了,哽咽问道。
麦尔叶替他顺着毛毛,动作忽地一顿:“恩人,知道他骗你,你还喜欢他吗?”
颜颜诚实的点头。
“那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吗?”麦尔叶又问。
颜颜却是迟疑了。
得知真相,他真的能心无芥蒂地和傅止檀和好吗?更重要的是,他真的能接受傅止檀以后会死掉吗?
“如果我不喜欢他就好了。”颜颜又要哭起来。麦尔叶忙把一早打好的腹稿说出口:“恩人,和我会苍邑吧。”
颜颜抬起泪蒙蒙的双眼。
“和我回苍邑修炼吧。你的修为太低,才会分不出人和妖。”麦尔叶长叹一声,“暂时离开他也好,如果你还喜欢他,以后我们再回大宁。趁着这个机会,和我走吧。”
说完,他静静等待着颜颜的回答。足足等了一刻钟,小白猫才把爪子放在他手心:“好,我跟你走。”
颜颜回京
初春,京城。
春风拂槛,河堤两岸杨柳依依。长街上车马喧嚣,宝马雕车往来不绝,茶坊酒肆鳞次栉比,空中弥漫着糕点小吃的香味。一名富户抱着只纯白小猫招摇过市,路人不时投来羡慕的眼光。
近一年来,大宁国流行起养白猫,不少达官显贵都以养白猫为风雅的表现,引得许多百姓都争相效仿。
“梁兄,你这猫儿可真漂亮!”富户的友人捏了捏小白猫的爪爪,又看看小白猫圆溜溜的乌黑眼珠,惊讶道,“这品相,简直千金难求啊!”
据传,当今圣上极爱白猫,曾经有一只名叫糯糯的白猫,通身洁白如雪,憨态可掬,乃猫中仙子,深得陛下喜爱。去年糯糯走丢,陛下竟命令新封的锦衣卫全员出动,在京城寻了三天三日,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。
自那之后,京中便掀起了豢养白猫之风。今年年初,附属国进京朝贡,便送了几只小白猫献给陛下。谁知陛下仔细观察过几只小猫后大发雷霆,在金銮殿上痛斥使臣,说什么那都不是他的糯糯之类的话,吓得使臣汗流浃背。
最近,养白猫的贵人们便都开始攀比谁养的小猫更像糯糯。
“白兄说的不错。”富户捻捻胡子,大笑道:“这只猫儿是我花了三十两黄金在庙会上聘得,我给她取名寻梅。我敢肯定,就是官老爷们的猫儿,都不如我的寻梅像御猫!”
刚过完年,庙会虽已散去,但附近的商铺还在营业。友人很是心痒,他也是爱猫之人,从前府中就养了几只玳瑁猫儿,最近见大家都养白猫,他也想聘一只了。
富户也不藏私,直接带他去了那家商铺。到了铺子外,友人见到牌匾,和店外比肩叠踵的长队,恍然大悟。
这家店很是火爆,他早有所耳闻。自从大宁掀起养猫之风,售猫的铺子逐渐多了起来。这家店是年前开的,到如今已经两个月了,生意一直不错。且店名也和大宁猫舍会起的“衔蝉居”“玉狸阁”不同,很是直白,叫喵喵馆。
无他,一是这家店的掌柜是个异族人,店里的伙计也多是异族男女。二是,这家店的掌柜脾性似乎有些古怪。
寻常铺子售猫,只要给足了钱,备上些给猫儿的吃食玩具便罢了。但这家掌柜是个死脑筋的,售猫前要盘问清楚买猫人为何要买猫,家境如何,做何工作,是否有养猫经验云云,把人都问晕了。
要不是他们家的猫儿实在乖巧可爱,恐怕没有人能受得住这样的盘问。但这售猫方式深得爱猫之人认可,来这卖猫的顾客也很多。
“这掌柜才是真正的爱猫之人啊!”友人叹道。
他哪里听不出来,这掌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猫儿好。听周围人的对话,似乎是喵喵馆降生了一窝小白猫,极为漂亮,大家都争着来聘的。
等候到一半,旁边的铺子突然传来尖叫,把排队的人吓了一跳。看过去,原是几个褐衣白帽,腰间佩刀的小吏冲进去,分明是东厂的人!
“东厂现在做事越来越不收敛了。”富户叹息着摇头,“陛下为何……”
“梁兄慎言啊!”友人低声提醒,仔细听才听明白,原来是东厂查到隔壁那间铺子的老板家私养了一只小白猫,像极了督主大人走丢的那只猫儿,厂卫找过来了。
提起东厂的那名傅督主,大宁百姓无人不惶恐。那傅督主不过十九岁,却深得陛下信任。东厂的眼线遍布大宁上下不说,陛下病重难以上朝,连奏折都由他批复,朝臣们对他颇为忌惮,真可当一句权倾朝野。且傅督主阴晴不定,性格狠毒。据传,上一任丞相辞官后在家中大骂阉人不可信,第二日便死在了回乡路上。
有意思的是,这样一个人,也养了一只小猫。许多接触过他的人都说,傅督主只对他的小猫上心,常常抱着猫儿处理公务。可惜去年夏天,猫儿失踪,傅督主性子也越发乖张。
“老爷们,这儿真的没有督主大人要的猫啊!”隔壁的老板大哭道,“那小猫是我们捡到的啊!”
几个厂卫充耳不闻,把隔壁铺子搜了个遍,细细看过那只猫儿,的确和画像上不一样才扔给老板。友人见状,又摇了摇头。
老板抱着自家小猫,望着眼前的狼藉流泪。忽然,身侧伸出一只手来。那只手纤细白皙,轻轻接过她怀里的小猫拍拍:“他受了惊吓,我喂他些吃食吧。你别怕,我一会就给你送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