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神涣散了!”
“笑!非是傻笑!”
“将这些姑娘,当作你厅堂里会动会笑的珍玩摆设!”
“目光不准躲!看着她们!非是让你看痴了,是让你学着以目掌控局面!”
“手,松开!让你执杯,不是让你攥拳……错了!重来!”
沈朝瞧着瞬间严师附体的苏窈,与小六在藤影下虽仍紧张,却不得不挺直腰板,努力以一种全新的、强作镇定的目光应对周遭,不由摸了摸下颌,低声嘀咕:
“这般教法……虽野了些,倒似……请对人了?”
夕阳余晖将众人身影拉得绵长,映着这肃穆又滑稽的教学场景。沈朝暂忘了惊雷屡败的烦郁,亦冲淡了几分因萧凌而起的忐忑。
星灯祈愿
暮色为墨溪谷披上一层温柔的蓝纱,白日的燥热被晚风徐徐吹散。工坊区沉寂下来,唯有各家灶房飘出巧果的甜香,混合着山谷野花的清芬,萦绕在渐起的蝉鸣里。
沈朝立在院门边,望见萧凌的身影从小径那头转出来。
新来的护卫竹青跟在她身侧,那姑娘生得一副杏眼,未语人先笑,与兰幽的沉静冷冽迥异,倒给这向晚的静谧添了一抹鲜活气。
沈朝迎上两步,唤道:“夫人。”
萧凌一袭水绿轻罗裙,发间只簪一枚素玉簪,宛如山谷里的一缕清风。
“嗯。”她应声,步履未停地走向屋内,“谷里今日倒热闹。”
“难得休沐,又逢佳节。方才见溪边已有人布置灯盏,想来晚间会放河灯。”沈朝跟在她身后,语气如常,“我刚从苏娘子那儿回来。”
萧凌脚步微顿,侧首看他:“表姐可好?”
“好得很,”沈朝摸了摸鼻尖,“我去谢她点拨小六,送了一匣金锭,她似乎……不太想搭理我。”
萧凌轻轻一笑,“那你可真该好生想想,是何处得罪人了。”
“我哪有心思想旁人为何着恼?几日不见夫人,我这里……”沈朝牵起她的手,引着按在自己心口,“实在难安。”
萧凌任他握着,语气淡静:“慌什么?我不过是去长姐那儿照看……嗯,不知该如何称呼袁姑娘了。”
“若成婚,就该唤做‘长姐夫人’了……”沈朝笑了笑,“倒也有趣。她伤势如何了?”
兰心端了温水进来,萧凌自然地抽回手,俯身净面,“恢复得很快,已能缓步行走。”
沈朝踱至窗边,“我让小厨房备了些巧果和鲜果,不若就在院里摆上?也算应个景。”
萧凌拭净手,走到他身旁一同望去。谷中灯火星星点点,远处笑语隐约随风送来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了。
小六经苏窈一番“藤条教化”,眉宇间添了几分懒散气度,言行放缓,乍看颇有富家公子的派头。他带着人将小案安置在院中树下,兰心与竹青则摆好几碟巧果、时鲜瓜果并一壶冰镇过的果饮。
沈朝拈起一枚巧果递给萧凌:“尝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