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真的……竟真的是……
萧文渝如遭雷击,神魂俱荡之下,竟不由自主地点了头,脚步虚浮地踉跄退去。脑中翻来覆去,只剩一个念头:皇兄……会怨我吗?
他忘了质问,甚至抛却了帝王威仪。
萧励见皇帝离去,凤鸾宫内亦无异状,方才放心离开。
深宫之内,萧文景走回文锦玉身旁,两手紧紧交握,目光胶着彼此。宫墙外的风起云涌,暂与此处无关。这偷来的最后时光,他们只想为彼此守住片刻安宁。
只是这药,好似送不出去了。
风雨欲来
赵襄全退出皇帝寝宫,面上仍是那副恭谨忧国的老臣模样,心底却连连冷笑。萧文渝中毒已深,连棋局都无力维持,看来真是油尽灯枯了。他脚步未停,径直转向御书房。
御书房内,太子萧励正埋首批阅奏疏,眉宇间凝着一股压抑的焦躁。见赵襄全进来,他忙起身,依礼数唤了一声“外祖父”。
赵襄全行至御案旁,屈指在光洁的檀木桌面上叩了一下。
“拟三道旨意。”他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萧励一惊,抬头看他:“外祖父,这……未经父皇明示,私拟圣旨乃是……”
赵襄全抬手打断他,目光沉静地落在萧励脸上,仿佛在等他权衡利弊,又仿佛早已料定他的选择。
空气凝滞了片刻,萧励看着赵襄全那深不见底的眼眸。最终,那点对皇权的敬畏,终究没能抵过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这位外祖父根深蒂固的畏惧。
他哑声道:“戴全……”
戴全立刻上前,铺纸研墨。
三道盖好玺印的圣旨被迅速封缄,由心腹信使快马加鞭送出京城。他们分别从北、南、东三门疾驰而出,消失在官道扬起的尘土中。
这异常的一幕,并未逃过隐在城外负责监察动静的元武的眼睛。他立刻将消息传回了清晏园。
沈朝接到消息,顿觉不妙,修书两封分别发给沈宇明和沈彦,内容简短:“京中生变,慎防。”
做完这些,他仍心绪不宁,随即动身赶往公主府。
踏入寝阁,见萧凌端坐窗前,并未像往常那样抬头看他,周身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冷冽气息。
沈朝心下忐忑,放缓脚步走近,习惯性地抬手欲抚她肩头,却被她扭身避开。
“母后中毒一事,你可知情?”她声线平稳,眸光却极冷。
沈朝暗叫不好,忙挤出笑来解释:“我是不愿你过分忧心。萧先生已制出解药,皇后娘娘定然无碍……”
“自以为是,自作聪明,擅自替人做主,你几时成了这般模样?”萧凌微微喘了口气,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意,“或许,你原本就是这般性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