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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2章 剑意碎碑（第2页）

他收回神识，将痴剑横放膝前。

归道剑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，从道基的三千六百九十道法则烙印中涌出，沿着经脉流向握剑的右手。

他将剑意压缩，不是压缩宽度，而是压缩剑意的本质。

一层层地剥离剑意中多余的部分，剥离那些在战斗中积累下来的杂质，剥离那些从混沌大道法则碎片中带入的冗余波动。

这个过程极慢。

每一丝剑意的剥离都需要精准到极致的神识控制，稍有不慎就会让整股剑意崩散。

叶尘的额头渗出汗珠，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白。

剑意剥离的度越来越慢，但他的神识控制却越来越精准。

三个时辰后，第一股剥离完成的剑意在痴剑剑锋上凝聚。

那股剑意只有一根丝的十分之一粗细，却散着令人心悸的锋利感。

剑意周围的虚空中出现了一圈极细的黑色裂缝，那是剑意本身的锋芒撕裂虚空留下的痕迹。

叶尘将这股剑意缓缓探入剑碑第一道剑痕的深处。

这一次，剑痕中的剑意没有反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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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股剑意在剑痕深处相遇，没有碰撞，没有排斥，而是产生了一种极微弱的共鸣。

他的剑意虽然还远不如剑痕中的剑意纯粹，但剥离杂质后的结构已经与剑痕中的剑意有了某种相似之处。

共鸣持续了十息，然后缓缓消散。

就在共鸣消散的瞬间，第一道剑痕中封存的那一缕无道境剑意终于有了回应。

那道剑意从剑痕最深处缓缓升起，像是一柄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剑被轻轻唤醒。

剑意升起的瞬间，整片剑意世界都在震颤，脚下石面上的所有剑痕同时亮起刺目的青色光芒。

叶尘感觉到一股沉重到极致的剑意压在自己身上。

那股剑意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，仅仅只是存在，就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。

归道境三重的道体在那股剑意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，随时都可能被压碎。

但他没有后退。

他将自己剥离完成的那股剑意缓缓迎上去。

两股剑意接触的瞬间，叶尘的识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
他看见了一柄剑。

一柄极其普通的青钢长剑，剑身三尺二寸，宽两指，剑格是简单的十字形，剑柄上缠着被磨得亮的黑色布条。

剑身上没有任何纹路，没有任何铭文，没有任何装饰，就是一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剑。

但这柄剑握在一个人的手里。

那个人站在一片虚空中，面前是无尽混沌。

混沌中有无数大道法则在翻涌，有岁月长河在奔流，有空间壁垒在交织，有无数生灵的命数在其中纠缠。

那个人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剑，然后向下斩去。

一剑。

没有剑光，没有剑罡，没有剑意波动，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迹。

但混沌被斩开了。

那些翻涌的大道法则在剑锋下断裂，岁月长河被一分为二，空间壁垒寸寸崩碎，无数生灵的命数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断。

不是斩断因果，不是斩断命运，而是将所有阻挡在剑锋前的一切都斩开，不论有形无形，不论法则本源，不论时间空间，统统斩开。

叶尘在这一剑中看见了无道境剑意的真正面目。

不是剑意有多强，而是剑意有多纯粹。

那柄青钢长剑中灌注的剑意只有一个意志——斩开。

没有任何多余的目的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，所有的剑意都被凝练成了这一个意志。

因为足够纯粹，所以足够锋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