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六十粒微光在玉案上方重新排布,七十二束投向南荒密林,四十八束锁定北莽王庭。谢长安的手指仍搭在阵盘边缘,指节未动,呼吸平稳。
秋棠快步走入殿中,手里拿着三卷新报。她脚步停在五步之外,低头将竹简放在玉案一角。
“南荒万妖岭已点燃图腾火柱。”
“北莽使者第三次更改行进路线,现正沿西谷道南下。”
“蓬莱记名弟子昨夜启程,预计五日后抵赤雾谷。”
谢长安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的目光落在南荒方向的光点上,那里的微光轻微震颤,频率与前几日不同。
“火柱是何颜色?”
“赤红,夹杂金纹。”
他眉心微动。那是战备祭祀的信号,不是普通交涉。万妖岭三大部族联手推举使节,又重启雷鹰传讯道,动作太快。
“他们知道盟约内容了?”
“三天前已有风行驿信鸦误入其境,被截获。”
所以消息是从意外泄露开始的。谢长安指尖轻压阵盘,调出南荒地形图。雷鹰传讯道横贯密林,直通旧祭坛,这条路百年未用,如今重开,说明对方早有准备。
不是被动反应,是主动应对。
他转向北莽方向的光点。那条使团行进轨迹曲折异常,三次绕行废弃关隘,明显在测试边防反应度。
“左贤王帐下那位谋臣……是你三年前见过的?”
“正是。”
谢长安记得那人。话少,眼神稳,谈判时不争口舌之利,却总能带走最关键的情报。这次派他南下,表面贺盟,实则探虚实。
他抬手,将北莽方向的四十八粒微光拆为两组。二十四粒贴附使团轨迹,追踪实时动向;另二十四粒逆向延伸,接入边境八部轮防调度图。
“查他们最近的粮草调动。”
“还有铁器冶炼量。”
秋棠记下。
“是否启动影链推演?”
“现在就做。”
秋棠退出大殿,半个时辰后返回,身后跟着两名天工院弟子,抬着一台新制仪器。机身由黑铁铸成,表面刻满符纹,核心嵌一块青晶石,正缓缓流转光丝。
江小鱼亲手设计的影链推演仪。
两人将仪器置于玉案左侧,退下。秋棠上前激活阵眼,输入数据:南荒近三年气运走势、部族兵力分布、图腾祭坛位置;北莽骑兵编制、边境驻军轮换周期、近三个月粮道记录。
晶石光芒渐强,一道虚影浮现在半空。
第一幕:南荒。
雷鹰飞过树海,使节手持血纹令踏入祭坛。部族长老跪拜,火柱冲天而起。随后画面切换——战士集结,毒蛊出库,古老兵器从地穴取出。但未见大规模移动,也未向九州边境靠拢。
推演标注:观望为主,保留战力,伺机而动。
第二幕:北莽。
雪原上铁蹄奔腾,八部骑兵轮番操演,箭阵覆盖数十里。左贤王召集诸将,地图上标出三条南侵路线。其中一条直插中原腹地,终点正是长安阁所在。
推演标注:借盟约之名麻痹大晟,伺机争夺道种归属权。
谢长安盯着第二幕反复回放。北莽的目标从来不是土地,而是egitiacy——谁掌握道种,谁就有资格统领九州。
他不能让这种事生。
“把推演结果抄录两份。”
“一份送礼部,让他们在接待时注意分寸。”
“另一份封存,交鸿胪卿备案。”
秋棠领命。刚要转身,外殿传来通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