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鼻男人低头看见断裂的炮台,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。
贺长鹫,断桅猎船的舰主。
这艘船上的炮阵,是他盘剥数十条商路才攒出来的家底,如今只剩满地废铁。
更让他心痛的是炉心。
胸前黑甲已经张开吸源的纹路,却再也接不上舱底那股熟悉的力量。
“归一二重,也敢到我的地盘撒野?”
他盯住陆昊,眼底涌出一层灰白光芒。
甲板上的铁屑齐齐悬起,周围百丈空气骤然变沉,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山,正压向陆昊的肩头。
通玄法域。
两名来不及退开的猎卒当场跪下,膝盖砸碎甲板,连惨叫都被压在喉咙里。
一柄齿刃长刀从宽袖中滑落,刀背灰羽倒竖,牢牢扣进鹰鼻男人的掌心。
他等的就是眼前少年屈膝的那一刻。
可是陆昊的脚步没有停。
星陨剑在指间转过半圈,剑锋朝下,抵住甲板,金色剑意沿着船骨瞬间铺开。
挤压船体的灰光被劈成两片,猎鹫虚影也随之震颤,刚伸出的利爪凝在半空。
“借船阵撑起来的法域,倒敢压到我面前。”
陆昊向前一步。
舰主身后传来爆响。
古魔已顺着断裂舰楼攀上高处,乌斧斜劈,砸在黑甲后背。
贺长鹫未曾回头,左肩甲片翻起,一面玄光盾将斧锋挡住。
“混元境的魔物,找死!”
灰光反卷,陆昊横剑截住最重的一道,余劲仍撞得古魔胸甲刺响,向后倒飞。
他却在飞出的瞬间甩出铁索,锁住了敌人背后一根尚未收回的供源铁管。
另外两只手同时抓住舰楼梁柱,六臂筋肉暴起,把自己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古魔咬着牙,嘴角反而露出笑意。
“抓到了。”
陆昊剑眼中,黑甲每一道拼合处都清晰可见,后背两处尤为刺目。
这人方才关在舰楼深处,就是在借黑骨晶养甲,仓促出战时,后背两道接口还没有完全合拢。
如今被铁索扯住,再想封闭,便迟了。
陆昊抬掌向下一压,大道鼎罩住舰楼下那座养甲阵,阵中源力被一口抽走。
黑甲上的光亮骤暗。
古魔六只手同时发力,两臂扯索,两臂抱住横梁,剩下两臂抡起乌斧与短柄山锤,砸向已经失去供力的后肩。
轰!
甲片碎裂,藏在其下的黑色晶骨折成数段,露出贺长鹫血肉模糊的肩背。
古魔没有硬接通玄境的刀。
一击得手,他便借索反荡,落到陆昊剑光护住的半边甲板上,六臂震得青筋毕露。
“甲够硬,里面的人不怎么样。”
贺长鹫痛吼,齿刃刀化作一头灰鹫,越过断梁斩向古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