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星梭没有减速,反而贴着巨礁下沿猛然一沉。
六道炮光从上方擦过,轰碎了后面一片浮石,炽白碎屑扑在梭尾,响得如同暴雨。
鲁衡紧握舵柄,脚下两道踏板几乎同时踩到底。
他知道梭翼离石壁只差三尺,却没有抬头去看。
陆昊站在最前方。
既然他说迎上去,这条路就能走。
猎舰左舷,一名披灰甲的炮手探出半个身子,手中令旗骤然向下。
第二排暗炮从舰腹翻出,将巨礁底部最后一条缝也封住。
“往左三寸。”
陆昊开口的同时,长剑轻轻抬起。
鲁衡手腕一压,梭首擦着岩石滑过,三枚炮弹贴着右翼炸开,爆出的火浪瞬间笼住整条小梭。
炮手刚露出狞笑,一道银白剑光已经穿透火浪。
不是朝着他的头颅。
而是从两尊炮座之间那道仅有半尺宽的缝隙,刺进了更深处。
舰炮齐射时,护住炮口的甲片必须向外张开。
别人眼里是铺天盖地的火光,陆昊看见的却是六处轮流露出的空当。
在仙界带兵破舟阵时,这样粗浅的轮射甚至撑不过第一轮冲锋。
剑锋一转,藏在炮座后的铜轴应声断裂。
整排炮口陡然向上掀起。
尚未射出的第三轮炮光撞在舰体外侧的护罩上,六团白焰接连炸开,罩面震出层层裂痕。
摄星梭就在这一刻冲出了礁底。
陆昊踏空而起,星陨剑拖出百丈剑芒,沿着已经崩开的甲缝横斩过去。
轰的一声!
左舷六座炮台被连根掀起,像六块烧红的铁疙瘩,翻滚着撞进远处灰雾。
方才挥旗的炮手只来得及抱头,便被崩飞的铜轴砸入甲板,口鼻鲜血直流。
两边甲板上的猎卒齐齐后退。
那艘长不过他们一座炮台的小梭,竟然一剑拆了半边舰炮!
“转右舷!压死他!”
舰楼上有人厉喝。
大船开始转向,沉重船腹挤得星雾向两边翻卷,右侧尚存的炮口急急向前调整。
陆昊并没有跟着它转。
他抬起左手,五指隔空一扣,归一二重的本元压成一只金色大手,抓住了刚露出的舰首横梁。
《真龙变》运转,肩背间金纹骤亮。
舰首像被另一艘巨船迎面撞住,转到一半便硬生生停了。
舵轮崩开数道裂纹,楼内操舵的猎卒双臂当场震断。
“开炮!”
喊话的猎卒见舰楼迟迟不开,急得转身拍门,门内却只传出压抑的怒吼。
“挡住他!我的甲还差最后一道!”
舰主贺长鹫正在合拢黑骨甲,强行停功便要受阵力反冲,只能催炮手争取片刻。
陆昊已经落到右舷上方。
剑气沿着炮架内侧一走,三根刚刚通红的供火管同时断开。
火焰倒涌,值炮猎卒被冲得满地翻滚,剩下几座炮台连光都没亮起来便熄灭了。
他这一剑避开了舰腹最深的主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