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马推开家门的时候,玄关的灯亮着
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落在门外的台阶上,和他鞋尖前面那一片被夜露打湿的水泥地
他站了一秒,然后推开门
“回来了?”
结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平稳,没有起伏,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
林马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换鞋。那双沾了灰的球鞋被他踢到鞋柜旁边,和结女那双干净的运动鞋并排放着
客厅里飘着味噌汤的气味,还有一点点烤鱼的焦香
他走过去,把书包放在沙扶手边,自己陷进沙里,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
结女端着托盘出来,两碗饭,两碗汤,一碟烤鱼,一碟渍菜
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,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烤鱼,咬了一口
“……好玩吗?”她问
林马看着那碟烤鱼,沉默了一秒
“还行。”
结女没说话,继续吃
林马也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烤鱼,咬了一口
鱼皮烤得有点焦,但里面的肉很嫩
他想起那个城堡,想起那个棺材房,想起那个在阴影里移动的人,想起那张写着“下次见面的时候,你会变吗?”的纸条
他想起京
想起那个在车上说“你能亲我一口吗”的京,想起那个在鬼屋里默默挡骷髅的京,想起那个最后说“我会一直跟着你”的京
他嚼着烤鱼,没说话
结女吃完了自己那份,把筷子放下,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
“水放好了。”她说
林马抬头看她
结女没看他,只是盯着手里的汤碗,像是在研究味噌的溶解程度
“……嗯。”林马说
他吃完饭,把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池里,转身走向浴室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
结女还坐在沙上,手里拿着那本她看了一周的杂志,翻到某一页,停在那里
灯光从她头顶落下来,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
林马收回视线,推开浴室的门
热水已经放好了,浴缸里飘着淡淡的蒸汽
他脱掉衣服,把自己沉进热水里,闭上眼睛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
那个棺材房的暗红色光
那个从阴影里传来的声音
那双在帽檐下亮得惊人的眼睛
他的手在水里动了一下
——算了
明天再说
第二天清晨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林马的枕头上
他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
然后坐起来,揉了一把头,那撮呆毛再次翘了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