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沈鹤归说了一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:“帮你可以,但你得听我的。”
圣武帝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灿烂了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
那是他们之间第一句关于信任的对话。
他那时候不知道,这句“听你的”他会遵守一辈子。
后来的事情像一部传奇。
圣武帝在沈鹤归的辅佐下,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变成了手握重兵的藩王,从一个藩王变成了横扫六合的统帅,从一个统帅变成了开创新朝的帝王。
沈鹤归给他出谋划策,为他运筹帷幄,替他挡了无数次明枪暗箭。
大疆的每一场胜仗背后都有沈鹤归的影子,大疆的每一条国策里面都有沈鹤归的心血,大疆的每一寸疆土上都洒过沈鹤归的汗水。
人们说沈鹤归是大疆的军师,是大疆的脊梁,是大疆最锋利的剑和最坚固的盾。
但圣武帝知道,沈鹤归不只是这些。
沈鹤归是他第一个信任的人,也是唯一一个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的人。
在遇到沈鹤归之前,他不相信任何人。
他的父皇不值得信任,他的母妃不值得信任,他的兄弟们更不值得信任。
他身边的人对他好,不是因为喜欢他,而是因为他是皇子,是可能的投资对象,是未来也许能用得上的棋子。
他太清楚这些了。
但沈鹤归不一样。
沈鹤归对他好,没有任何理由。
不是因为他的身份,不是因为他的潜力,不是因为他能给沈鹤归带来什么好处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沈鹤归什么都不缺——不缺才华,不缺智慧,不缺能力。
沈鹤归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,比跟在他身边好得多。
但沈鹤归选择了留下。
圣武帝想不明白为什么。
他想了很久,想了几十年,直到今天也没有想明白。
人都是慕强的。
圣武帝承认,他对沈鹤归的心动,最初是因为沈鹤归太强了。
那个瘦削的、沉默的、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,十六岁就能在三军阵前不动如山,十八岁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,二十岁就能洞悉人心算无遗策。
他站在那里,不说话,不动手,不费一兵一卒,就能让敌人的军心动摇。
他看着沈鹤归在沙盘前推演战局,修长的手指划过山川河流,将敌军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那一刻他觉得沈鹤归不像一个人,像一个神。
后来他现,沈鹤归不是神。
沈鹤归也会累,也会疼,也会生病,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里咳得喘不过气来,然后把带血的手帕藏进袖子里,假装什么都没有生过。
他现沈鹤归不是冷漠,他只是不擅长表达。
他不是没有感情,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面,压得太深太深,深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。
圣武帝现自己心动的时候,他们正在行军途中。
那天下着大雨,道路泥泞难行,沈鹤归骑在马上,雨水顺着他灰白色的长袍往下淌,将他整个人浇得湿透。
他的脸色很白,嘴唇紫,身体在微微抖,但他一声不吭,稳稳地坐在马上,目光盯着前方的路。
圣武帝骑马走到他身边,解下自己的蓑衣,披在沈鹤归身上。
沈鹤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雨太大了,圣武帝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亮光,像是雨水反射的月光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沈鹤归低下头,将蓑衣拢了拢,没有说话。
圣武帝以为他会把蓑衣还回来。
但沈鹤归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