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掰着青葱般的玉指开始算账,眉头拧成了一个好看的川字:“我在老美高盛累死累活的时候,年薪折算下来也就十五万美刀左右,这还是没扣联邦税和加州税的数字!要是扣完七七八八的苛捐杂税,一年到手也就十万出头。合着我辛辛苦苦在大洋彼岸当牛做马一整年,在你这儿就够抵这一桌子盘盘碗碗?资本家剥削阶级都没你这么腐败!”
一旁的许半夏抿嘴轻笑,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宠溺与贤惠。
“嫂子,您可别光算账面价值。阿晨请的是正宗传人,光是运过来的那些干鲍、鱼翅、鹿筋和老母鸡,年份和产地都有讲究。更何况,今儿是给您接风,加上庆祝咱们‘大赢家’投资公司又拿下一块肥肉,这钱花得值当。”
许半夏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捧了长辈的面子,又不动声色地替自家男人护了短。
如今的半夏身家早已过亿,在滨海那一带被称为“钢铁玫瑰”,十几万对普通老百姓而言是天堑,但在苏家的账本上,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们两口子穿一条裤子,合起伙来堵我的嘴。”
陈阳笑骂了一句,心里却熨帖无比。
苏晨拿起象牙筷子,夹起一块吸饱了浓汤的关东极品辽参,送入口中细细咀嚼。
刹那间,浓郁醇厚胶质在齿间爆开,鲜香霸道却毫无腥气,咸甜调和得宛若天成。
拥有系统奖励的“宗师级谭家菜厨艺”,苏晨此刻的舌头比最精密的色谱仪还要刁钻。只尝了一口,他眉梢便微微挑动。
火候拿捏在九分十二秒,鲍汁收膏的粘稠度恰好能挂住勺背,老母鸡的油脂被陈皮中和得一丝不剩。
九十二分。
在这简陋的临时灶台上,何雨柱能做出这种水准,确实不负“何大清真传”的名号,跟他脑海里宗师级的水平相比,也不过一线之隔。
“难怪啊……”
苏晨放下筷子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普洱茶,眸光深邃。
难怪当年的大领导,在风雨飘摇的特殊年代,宁可担着天大的干系,也要动用专车和警卫,冒险将娄晓娥一家礼送出京。
天底下能让人拿身家性命去赌的,除了惊天的利益,往往就是这直击灵魂的口舌之欲。
可惜了,那位赏识何雨柱的大领导,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场浩劫,早早化作了八宝山的一缕青烟。
好人命不长,祸害遗千年。
大领导没了,何大清跑了,娄晓娥远走高洋,反倒是四合院里那一窝子奇葩,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里混得风生水起。
贾张氏那个好吃懒做、满嘴喷粪的老虔婆,居然硬生生熬成了胡同里的“长寿老寿星”;而秦淮茹那个白眼狼儿子棒梗——贾梗,初中连毕业证都没混明白,下乡插队时偷鸡摸狗、偷奸耍滑,回城后仗着院里三位大爷的旧关系,加上贾家那套不要脸的撒泼打滚绝活,居然混进了区里的物资局,摇身一变成了人模狗样的实权科长!
二十多年来,贾家趴在傻柱身上吸血,抽髓捣骨,吃着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铝饭盒,住着何雨柱腾出来的偏房,临了了,棒梗还在单位里四处宣扬自己出身清白,嫌弃傻柱是个臭厨子,连声“干爹”都懒得叫。
“科长?”
苏晨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。
在这个全民下海、秩序重组的关键节点上,让这种毫无底线、自私自利的白眼狼坐在国家物资调配的肥缺上,不仅是对规则的践踏,更是对那些真正流血流汗之人的侮辱。
既然碰上了,不给这位贾大科长上一堂终生难忘的人性教育课,未免太对不起自己这趟四九城之行。
……
半小时后,残席撤去。
陈阳优雅地擦了擦手,拎起放在玄关的爱马仕手袋,晃了晃手里的宝马车钥匙:“阿晨,车我开走了啊。小爱那丫头今天好不容易调休半天,约了在后海那边的茶馆碰头。等晚点你伟哥从汉东省赶过来,咱们再一块儿聚聚,商量订婚的细节。”
“嫂子您慢点开,京城的胡同窄,别蹭了轮毂。”苏晨起身相送。
“知道了,啰嗦,比你伟哥还能念叨。”
陈阳摆摆手,踩着高跟鞋袅袅娜娜地出了垂花门。
送走了陈阳,许半夏也显出了几分倦意。刚生完孩子没多久,她的精力大不如前。苏晨打横将妻子抱起,小心翼翼地送进东厢房的红木大床上。
许半夏搂着男人的脖颈,吐气如兰:“今天不忙生意上的事了?”
“天塌下来,也没陪你们娘俩睡觉重要。”
苏晨吻了吻她的眉心,看着女人眼底泛起的柔意,替她掖好蚕丝被,又去偏房将婴儿床轻手轻脚地推了进来,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听着屋内大小两个女人均匀甜美的呼吸声,苏晨眼底的温柔才一点点收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