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手吃饭!饭做好了!”
年夜饭的桌上摆满了菜。
酸菜白肉、红烧鱼、小鸡炖蘑菇、蒸年糕、饺子。
纪国栋还带了一瓶好酒过来。
李父李母也过来了。
两个人看着精神头都很好。
李父的脸比以前圆润了一些。
李母的头也蓄长了,在后脑勺挽了一个利落的髻。
纪黎云坐在炕桌靠里的位置,给李母夹了一块鱼肉,又给纪母添了一勺汤。
“青霞,你在医院忙不忙?”李母问。
“忙。但忙得过来。”
“你爸总念叨你,说你好久没给他写信了。”
“上个月写了一封,可能还没到。”李青霞说。
李父在旁边喝了一口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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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。我看了两遍。你写的那病例我看了半天,就记住一个词,右前降支。”
桌上的人都笑了。
饭后,纪黎云蹲在灶台边帮纪母烧热水。
火光照着她的侧脸,她把一根柴火折成两段塞进灶膛里,抬头问:
“娘,你上回信里说村里的新拖拉机到了?”
“到了,你大伯带人去公社开回来的,墨绿色的,可气派了。大伙儿都说今年春耕省力了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
纪母往锅里添了一瓢水:“你哥给村里帮了大忙。”
“那台拖拉机是他们项目组新出的机型,你大伯说省里批了补贴,比市价便宜不少。”
纪黎云蹲在灶台边上没有接话。
水烧开了,纪母把热水灌进暖壶里,盖上塞子,直起腰来:
“行了,去睡觉吧,明早还要起来拜年。”
大年初一早晨,纪黎云跟着纪母去村里拜年。
路过王婶家门口的时候,王婶一把拉住她:“小云,我看了你写的书!那篇写你娘的,我看了直掉眼泪!”
纪黎云被她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,脸都红了。
元宵节过完之后,三个人收拾行李返回北京。
临走的早上,纪母照样准备了一大兜吃食。
腊肠、风干鸡、炸丸子、一罐黄豆酱,一样一样往里面塞,又加了一小袋新磨的玉米面。
“到了北京分着吃,别留着。”她叮嘱。
“娘,我在北京买菜很方便,不用带这么多。”
纪黎云说。
“带上。”
纪母把那袋玉米面塞进兜底,“城里哪买得到自家磨的。”
客车来了,三个人上了车。
纪黎宴从车窗里往外看,纪母还站在老槐树底下,手里攥着那条围巾,风吹起她的梢。
他抬起手挥了挥,她也抬起了手。
车拐过弯道的时候,老槐树和树下的人影融进了冬日的田野里。
那一年春天的到来似乎比往年更早一些。
二月底,李青霞接到一项特殊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