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袄子都洗的有些发白了,领口磨得起了球,袖口处还有一块补丁。
可以看得出来,她的生活过的很拮据。
大棚里的暖气烘得人有些发燥,但陈华燕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施久从腰带上取下手铐,拉过陈华燕的手腕,毫不犹豫的锁了起来。
“没关系,你不愿意说就先不说,先跟我们回局里去吧,”唐嗣钧并没有逼迫陈华燕什么,只是语气淡淡的说道:“就是不知道你儿子一个人在家,能不能照顾的过来自己。”
刹那之间,陈华燕的身体绷得僵直,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仿佛在做着一番心理拉锯战。
半晌过后,陈华燕慢慢的抬起了头来,她的眼睛有些发红,但却并没有流下眼泪,反而满脸的平静,平静的有些让人瘆得慌。
“我交代,”陈华燕嘴唇动了动,缓缓吐露出几个字眼:“人是我害的。”
她面无表情的对上了唐嗣钧的目光,又说了一句:“把我抓去枪毙吧。”
第22章
陈华燕在说“枪毙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面没有任何的恐惧,就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行,”唐嗣钧没有和她过多的拉扯:“既然你说你害了人,那就先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离开之前,唐嗣钧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:“向老板,今天打扰了,如果你后面有了其他的线索,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联系。”
向德明抓着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,视线盯了陈华燕半晌,最后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。
上了车之后,唐嗣钧拨通了王伯威的电话,还开了免提:“师父,我们这边查到了一些线索……”
将苗圃里面发生的情况大致表述了一遍,唐嗣钧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一眼后排的陈华燕:“向德明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信息,嫌疑人有一个儿子叫陈翔,我怀疑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呢,陈华燕整个人突然一下弹了起来:“你干什么??!”
她伸出了戴手铐的手,拼命的往驾驶室的方向够,试图夺走唐嗣钧放在挡风玻璃下面的手机:“你打给谁?!你在说什么?!”
施久一把按住了陈华燕的肩膀,把她给摁回了座位上:“不要乱动,开着车呢。”
可陈华燕却仿佛完全听不到一样,她依旧拼命地挣扎着,身体在座位上不断的扭来扭去,手铐的链子也被扯得哗哗响。
她的整张脸涨得通红,青筋从额角暴了起来:“我都说了!人是我害的!”
陈华燕的嗓子沙哑的几乎破了音,急得眼泪都从眼眶里流了出来:“是我把那个姑娘拖到巷子里去的!也是我拿砖头砸的人!你们要抓就抓我啊!你们找我儿子干什么?!”
施久眼见着一只手都有些按不住了,直接将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,但陈华燕的手还是在拼命地往前伸着,指甲划过前排座椅的靠背,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滋啦声。
“婶子,你冷静点!”施久提高了音量,但陈华燕根本听不进去,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似的,拼命地挣扎着,嘶吼着。
唐嗣钧握着方向盘的手从始至终都很稳,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,只是语气淡淡的说道:“师父,陈翔的地址在新民里的筒子楼,18号103室。”
刹那之间,陈华燕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,停止了挣扎,她整个人瘫坐在座位上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眼泪无声的从眼眶里面涌出来,不断地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求求你们……”陈华燕的声音破碎的厉害:“求求你们……别动我儿子……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他连话都说不利索……”
“你们抓我,抓我就可以了,我都说了,人是我害的,”陈华燕浑身颤抖着,哭得断断续续的:“他连饭都不会自己吃,衣服也不会自己穿,他要怎么活呀……”
唐嗣钧听着这番离谱的言论,只觉得有些好笑:“陈华燕,那个姑娘是被侵犯了的,你告诉我,你一个女人,你怎么侵犯她?”
陈华燕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她的脸色变了又变,到最后,竟是直接咬牙说道:“我……我就是个变态。”
施久紧紧的拧着眉头,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就是看那些年轻的姑娘不顺眼,”陈华燕咬牙切齿的说:“我恨她们,恨她们年轻,恨她们好看,恨她们能跑能跳能笑,我就是看不得她们好,我就是想害她们!”
说完这些,她高高的扬起脑袋,不闪不避的盯着施久的眼睛,理直气壮:“怎么了?不可以吗?”
施久张了张嘴,一时之间竟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。
半晌过后,他撇过了脸去:“行,你厉害。”
“但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,”紧接着,施久话锋一转:“有些罪名,不是只要你承认,就能揽到你自己的身上,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,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。”
——
这一边,挂断电话的王伯威立马点了几个人:“走,去趟新民里18号。”
新民里是老城区的一片居民区,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房子,采光不是很好,楼道里面黑漆漆的,墙皮也有些剥落。
李钦霞四处观察了一下,微微眯起了眼睛:“王队,这里距离案发现场很近诶。”
王伯威盯着手里的地图点了点头,这条巷子离案发现场只有三条街,一般情况下,步行只要二十多分钟就能到达了,如果走的快一点的话,可能连二十分钟都用不了。
陈翔非常的有作案嫌疑。
103室在走廊的左手边,王伯威在门口站定,打量了一下这扇门。
门是比较老式的木门,上面刷着深棕色的漆,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。
王伯威抬手敲了敲门,但没有人应。
紧接着他又敲了三下,比刚才还重了一些,可依旧没有人应声。
王伯威皱了一下眉头,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。
没想到这门没锁,直接就被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