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钦霞站在小区的门口,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一栋栋精致的楼盘,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小区……一平米得多少钱啊?”
许恩环笑着摇了摇头:“估计不便宜。”
小区里面的面积很大,两个人转悠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了赵秀兰家具体的方位。
她们坐上电梯,按了门铃,等了大概半分钟左右,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打开了门:“你们找谁?”
女人身上的丝绸面料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非常柔和的光泽,这件衣服的质地很好,裁剪的也非常合身,将女人的身段衬托的恰到好处。
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,微微的卷着,女人的五官不算特别的漂亮,但保养的特别的得当,脸上的皮肤白皙又细腻,几乎看不出什么皱纹。
而且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。
李钦霞实在是没有办法将乡亲们口中那个平平无奇的赵秀兰,和眼前这个气质优雅的女人联系在一起。
她亮了一下警官证:“我们是燕京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,请问您是赵秀兰女士吗?”
赵秀兰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,她微微点了一下头,侧身让开了门口:“对,是我,进来吧。”
李钦霞和许恩环进了屋,换上了赵秀兰从鞋柜里拿出的客用拖鞋。
屋里面的装修典雅又大气,墙面是深灰色的,地上铺着原木色的地板,茶几上面放着一瓶白色的百合花,花瓣上还带着水珠,应该是早上刚换的。
沙发旁边的边几上摆着几个相框,里面是赵秀兰和两个女儿的合影,母女三人全部都笑得很开心。
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就是有钱,但却不张扬,是那种懂得生活的人精心打理出来的样子。
“王妈,倒两杯茶来。”赵秀兰坐在沙发上,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。
李钦霞听着这话,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:“你这还有保姆呀?”
赵秀兰微微一笑:“对,我一个人要照顾两个女儿,还要管公司的事情,有些忙不过来,就请了个保姆。”
李钦霞点了点头,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:“赵女士,我们这次来,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丈夫苏其昌失踪之前的一些情况。”
“我公爹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了,”赵秀兰的声音很平稳,像是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:“他说你们挖出来了一具尸体,那个尸体,是我丈夫吗?”
“鉴定结果没出来,所以现在还没办法确定,”李钦霞回答的很谨慎:“据我们了解,苏其昌在失踪之前和你吵过一架,能跟我们说说吵架的原因吗?”
赵秀兰沉默了片刻,然后苦笑了一声:“还能是因为什么?因为女人呗。”
李钦霞没有说话,等着她继续说。
赵秀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:“你们去了清溪镇,应该也都听说了吧?”
她的目光落在李钦霞脸上,语气平淡:“苏其昌身边有个女秘书,长得很漂亮。”
李钦霞微微点了一下头,示意赵秀兰继续。
赵秀兰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:“其实我知道乡亲们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,他们说我配不上苏其昌,说我是个黄脸婆,还没文化,带出去丢面子。”
“可是你们知道吗,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:“当年是苏其昌先看上我的。”
那个时候的赵秀兰也不过刚刚成年,她知道自己长得很普通,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夸过她漂亮。
就连她的妈妈也总是说:“你长得一般,就多勤快点儿,多干点儿活,只有这样婆家才不会嫌弃你。”
可苏其昌长得高大,脑子也好使,读书也好,镇子上的姑娘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。
赵秀兰当然也不例外。
但她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配不上苏其昌,所以从来都没有多想过,年少的爱慕始终都被她压在心里面。
可突然有一天,媒婆竟然找上了他们家的门。
那媒婆拉着赵秀兰的手,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:“好姑娘,苏家托我来提亲,就是那个苏其昌,上了大学的那个。”
赵秀兰整个人都懵了,还以为是媒婆搞错了:“苏其昌怎么会看上我呢?”
“当然是因为你勤快呀,”媒婆笑呵呵的说:“这整个镇上谁不知道,秀兰你是个能过日子的好手。”
赵秀兰几乎快要被这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给砸傻了,一直到定了亲,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。
直到苏其昌站在了她的面前。
赵秀兰至今都记得无比的清楚,他们结婚的那天,那天的苏其昌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挽到了手肘处,笑意盈盈的看着她。
她以为老天爷是偏爱她的,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。
可婚后没多久,苏其昌就辞了职:“秀兰,我要辞职下海去经商了,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,只能委屈你帮我照顾爸妈。”
在那时的赵秀兰一点都不觉得委屈,她想得可好了,苏其昌在外面赚大钱,她就把家里照顾好,苏其昌在前面冲锋陷阵,她就在后面守住大本营。
毕竟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嘛。
等苏其昌在外面闯出名堂了,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。
一开始的时候,事情确实和赵秀兰所想的一样。
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,公公婆婆对她越来越满意,她在苏家的地位也越来越稳。
苏其昌在外面的生意也做得越来越红火,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,到后来开了公司,买了车,还在燕京买了房。
镇上的老房子也推翻了,重新盖了一栋三层的小楼,贴了瓷砖的地面,看上去无比的气派,惹得人人都在羡慕。
赵秀兰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,苏其昌在外面赚了钱,她就可以在家里面享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