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刹那,刘丽懊恼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回荡:“我怎么……就生了这么个东西……”
“你们说说……”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三年了,刘老头现在提起来依旧很是愤怒:“人家姑娘虽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,但好歹也是从小一块长到大的,结果他居然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,被赶出家门,不也是活该吗?”
“哦,对了,”刘老大在这个时候忽然又补充了一句:“三妹当时打电话回来说,二小子有可能会回来找我们,让我们注意着点儿,不要管他。”
“不过……可能二小子也比较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吧,”刘老大摇头晃脑的说道:“所以也没来找过我们。”
“唉……这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”刘老头长吁短叹的:“有毛勇这样的一个爹,二小子自己也孬的不行……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刘老头突然顿了一下,他的目光落在旁边桌子上的那张画像上,然后眼睛慢慢的瞪大了:“这……这该不会就是二小子吧?”
“有可能是,”李钦霞轻声回答:“不过我们现在也不太确定,所以才拿着画像让你们看一看。”
刘老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,他突然一下站了起来,拼命的摆着手:“不不不……警察同志,命案的事情,跟我们可没关系啊。”
“他早就被赶出家门了,不是我们老刘家的人了,”刘老头急赤白脸的辩解着:“就算他杀了人,也不能怪我们啊,你可不能把我抓起来……”
“对对对,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,我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”刘老大也紧跟着刘老头后面解释了起来:“这都二十多年没见过了,他干的事情,我们一概不知。”
“警察同志,你们可千万要明察秋毫,要把事情调查清楚,”刘老头拽着唐嗣钧的胳膊,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我这么大年纪了,我可不能去坐牢。”
“放心,只要你们没有动手,没有撒谎,我们也不会把你们抓到监狱里去的,”唐嗣钧拿起桌上的录音笔,按下了结束键,又从施久手里接过了笔录纸:“麻烦你们在这里签个字,证明你们刚才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。”
“好的,好的。”刘老头和刘老大战战兢兢的接过了笔,按照唐嗣钧手指的方向,哆哆嗦嗦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麻烦了,”唐嗣钧把笔录纸收进了公文包里:“谢谢你们的配合。”
等到唐嗣钧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,刘老头突然又追了出来:“警察同志,警察同志。”
“那个……我想再问一遍,那个小兔崽子干的事情……”刘老头跑得有些气喘吁吁的,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:“确定不会牵扯到我们家人吧?”
唐嗣钧盯着他看了两秒,肯定的点了点头:“确定。”
刘老头长舒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——
盐城,一处七八十年代修建的老旧居民区里,刘丽和曹光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,慢吞吞的在巷子里面走着。
两人走到一处筒子楼的院子里,把车子停好,转身上了三楼,刘丽用钥匙打开了门,正准备换鞋的时候,却突然停住了。
家里的沙发上面,此时正坐着两个男人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俩身上穿着的警服,恐怕刘丽立马就要惊叫出声了。
可即便如此,她的腿也酸软了一下,手里提着的菜都差点掉在了地上:“警……警察同志,这是怎么了?”
曹光的声音也抖得厉害,他的的眼睛一瞬不顺的盯着旁边坐着小板凳的曹珍珍。
他当时只是被气的狠了,才说要去报警,现在也反应过来了,只要报了警了,这个事情一旦传开,他的女儿就真的完蛋了。
所以一家三口努力的将当时的事情给忘却了,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现在……却又有警察上了门,而且还找上了曹珍珍。
就在曹光急的嘴上都快要长了燎泡的时候,曹珍珍却突然开了口:“爸,你别激动,咱们家人又没犯事,是曹振卫,不知道他又在外面干了啥丢人的事情,都被警察找上门来了。”
曹光刹那间松了一口气,转手就指挥起了刘丽:“愣在那里干什么?还不赶紧给二位警官倒杯茶来?”
刘丽期期艾艾的应声:“好嘞,警警察同志,你们坐着休息,有什么事情咱慢慢说啊。”
其中一名姓王的警察微微笑了一下,语气还是挺温和的:“没事儿,你们别紧张,就是问你们几个问题。”
他把手机上曹振卫的那张画像调了出来:“看看,认识吗?”
“认识,认识,”刘丽连连点头,声音有些发紧:“这是我儿子,他犯什么事了?”
王警官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继续问:“他现在的下落,你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,”刘丽回答的倒挺诚实:“三年前就把他赶出家门了,后面再也没联系过。”
“赶出家门?”王警官的眉头动了动:“为什么?”
刘丽犹豫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曹珍珍却突然开口说:“因为曹振卫想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情,所以才被我爸爸赶出家门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非常的有恃无恐,一点都不像刘丽口中那个寻死觅活的小女孩,
王警官对此颇为惊讶:“能详细说说吗?”
事情已经过去快三年了,可曹珍珍却如数家珍一般,将当日所有的细节都讲的清清楚楚。
王警官的心里面闪过了一个念头,但他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:“能不能看看曹振卫以前的卧室?”
“那个……”刘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为难:“他走了以后,那个屋子就改成杂物房了,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他的个人物品,基本上都没了……”
“没关系,”王警官面带微笑的说道:“随便看看就行。”
刘丽没办法,只好领着他们往里走。
屋子非常的狭小,总共也不过十平米左右,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。
王警官和同事将这个不大的房间,里里外外到处都检查了一遍,最后在床头和墙壁的缝隙里,找到了一个老旧的日记本。
日记本常年没有晒到太阳,纸张都已经发黄了,边角也卷了起来,上面沾满了灰。
王警官轻轻地将其翻开,看见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,有的地方还夹杂着一些拼音,很明显是一个小孩子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