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继续上前,一直来到崔济身侧,抬眼看向帅椅上的郭崇韬。
“叔父。”
郭从谦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:“没想到······”
“姜终究还是老的辣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“轰!”
一声巨响骤然从四周响起!
崔济眼神一厉,周元志也是瞬间转身。
紧接着,便见大帐四周数根粗大的帐绳同时收紧,外边早已等候多时的甲士齐齐发力。
“拉!”
伴随着一声暴喝,本就被狂暴剑气切得千疮百孔的厚重帐幕,猛然向着四面八方撕扯开来。
“刺啦!”
布帛撕裂声连成一片,帐墙外翻,帐顶从上方破洞处开始四分五裂。
原本封闭的中军大帐,顷刻之间便像是一只被人从四面生生扒开了硕大外壳,里边却空空如也的巨兽。
只不过数息,整座帅帐便已不复存在。
冷冽夜风瞬间呼啸而来,不由得激起人一阵鸡皮疙瘩。
但比夜风更让人心头发冷的,是帐外的情况。
火把!
密密麻麻的火把!
一圈,两圈,三圈······
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。
火光之下,一名名身披甲胄的唐军士卒已经列阵多时。
刀出鞘,弓上弦,长枪前压,枪锋寒光凛冽。
最内一层皆是手持大盾的精锐甲士,再往后,则是一层层长枪、弓弩与军中锐卒。
放眼望去,原本的中军帅帐就像一座孤零零的小岛。
而四周——已然尽是人海!
郭从谦看着这一幕,并没有多少惊讶,只是脸上的苦笑更浓了一些。
果然,叔父若真要设局,又哪里会给他们留什么活路?
另一边,郭崇韬也终于有了动作。
这个平日里无论何时都将衣冠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,此时却没有去管自己已经凌乱不堪的衣衫,也没有整理头顶已经松垮歪斜的发冠。
他双手按住帅椅扶手,缓缓站了起来,动作很慢。
方才被马面从地上硬生生从地上拔起又甩出去,后背又重重撞上帅椅。
以他这把年纪,虽有武功在身,却也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。
胸口有些发闷,后背也仍有些隐隐作痛,可郭崇韬没有在意。
一步,向前!
“啪。”
战靴踩过一截断裂木板。
第二步,第三步······
夏鲁奇见状,连忙向旁边退去,让出道路来。
郭崇韬便这般从他身侧缓缓走过。
走到一半,右手忽然抬起,一把抓住头顶那已经松散的发冠,用力一扯!
“啪!”
发冠被直接扔在地上,一头黑白掺半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。
有的披在肩头,有的落在背后,还有几缕被夜风吹到面前,遮住了小半张脸。
这副模样,与平日那个严肃、端正,永远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枢密使相比,可谓狼狈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