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存言想了想:“企泰?有点儿印象……但记不清了。”
施洋道:“等我跟他聊完,到时候跟你也见一面。小方总人可逗了,跟你简直一类人,你们肯定聊得来。”
季存言哼了哼:“哦,说半天,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逗比呗?”
“不然呢?”施洋哈哈哈哈地笑起来。
又把季存言以前在学校里染紫毛、贴纹身、穿奇装异服搞抽象的糗事翻了出来。
这回轮到季存言大喊求放过了。
挂了电话后,下楼没看到傅修允,猜想那人又在禅房。
这些天傅修允都特别忙。
傅修章干出那事以后,傅启嵘终于明白过来了,几次三番向傅修允示好,想修复一下这千疮百孔的父子情。
几天前,还破天荒头一回纡尊降贵地来到澜止居,说是想和傅修允喝喝茶。
傅修允倒也坐下来给他泡了一壶茶,没有直接把人晾着不理。
一开始,傅启嵘一直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,傅修允只时不时回应上几句,脸色虽然不算好看,但也并没有露出不悦。
直到傅启嵘忽然说起了赵书雅。
“等你这阵子忙完,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吧,省得她一个人在那边冷清。”
傅修允倒茶的动作一僵。
他慢慢抬起眼睛来,第一次正眼看他的父亲,却是用无比冰冷的神色。
“我和二哥每年都会去三次。生日、忌日、清明。”傅修允嗓音低沉,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情绪,“所以,是谁告诉你,她在那边冷清了?”
傅启嵘被噎住了,嘴巴张了张,想辩解什么,最后发现竟无从辩解。
傅修允抬起手,把剩余的茶汤全部淋在茶宠上,语气冷淡:“既然没有那个心,就不必再去打扰她了。”
父子两人间气氛又僵硬起来,管家送傅启嵘离开的时候,他脸色都是黑的。
傅修允这些天虽然在家休养,但也没有闲着,时常都待在禅房那边。
今天午休过后傅修允就过去了,连晚餐都是张妈推小车送过去的,没有回来吃。
季存言心里担心,但知道他忙,也没有去打扰。
实在等得难熬,就打开电视,边嗑瓜子边看综艺。
但这瓜子嗑完了,综艺也看累了,外边天都快黑了,傅修允还是没回来。
季存言在沙发上翻来滚去,换了好几通姿势都不太得劲儿。
他索性一个鲤鱼打挺起来,动作利落地把台面上的瓜子壳都收拾好,从冰箱里取出一瓶胡萝卜汁,边喝边做数独。
然而怪了事了,他居然连输三局!
这简直史无前例。
正这时,手机弹出一条消息,是法学院发来的。
季存言一喜,立马点进去。
却是傅修允说还有些事没处理完,让他早点休息。
季存言两只肩膀垂了下来,一口把剩余的胡萝卜汁全干了,但内心依然莫名地焦躁不安。
扔开手机,抓起浴巾去泡了个澡,出来吹头发的时候,看着镜子里脸颊红扑扑的自己,那种躁劲儿又上头了。
他闭眼深呼吸一下,心想大概是换季综合症吧。
晚上,季存言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看了眼时间,都十一点了。
傅修允是真不打算回来了吗?
季存言气闷地翻了个身,到底是忍不住,坐起身来,裹着睡衣下床去找傅修允。
远远就看到禅房那儿亮着灯,季存言走近,正要敲门,就听到里面传来傅修允的声音。
“想死?世上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?”傅修允这语气里充满了嘲讽。
季存言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谁,手就已经敲开了门。
禅房的外间里围坐了好几个人,听到动静,纷纷转头,向他看过来。
忽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季存言浑身不自在起来,干干笑了笑:“这么晚了,还在聊啊……”
在看到季存言的瞬间,傅修允冷厉的目光立刻柔和下来,他从禅修垫上站起,向门口走来。
这里面除了傅修允和傅修明,季存言还看到了股东大会上见过的老郑,其余的就完全不认识了。
季存言说不出的尴尬,早知道这么多人,他死活都不过来了,还穿着个睡衣,一看就是从被窝里钻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