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做了许久的内心挣扎,才伸出手,掀开白床单,轻轻捏住季存言的脚踝。
季存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,不明所以地看着傅修允:“你……干什么?”
傅修允指腹摩挲了一下他脚踝上那串南红凤眼,低声道:“这里面,装了定位器。”
季存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眼,好一会儿,才惊道:“定位器?”
傅修允坦诚地看着季存言的眼睛,点点头:“对。”
季存言惊得瞪大了眼。
他把那串南红凤眼从脚踝取下来,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,果然发现有一颗珠子的颜色确实和其他的不太一样。
他怔怔地看着手里这串珠子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这个玩意儿,是当时做得上头的时候傅修允非要给他戴上的,还特别严肃地要他不准取下来。
他只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什么小情趣。
在和傅修允闹翻了以后,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直接取下来扔一旁,但几番纠结,最后还是戴了回去。
他做梦也不会想到,这居然会是一个定位器。
所以,傅修允那么早就琢磨着给他戴定位器了?
傅修允轻轻握住他的手背,默了片刻,低声问:“言言,你害怕我吗?”
那种语气,和手上的力道一样,小心翼翼的,似乎想用力,但又不敢。
季存言抬起头来看向傅修允。
傅修允目露挣扎,他闭了闭眼,才开口慢慢说:“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,就像禅房里的监控一样,我希望你永远也看不到,看不到我这样阴暗变态的一面……”
季存言手指不自觉地蜷紧。
傅修允大多数时候的表情都很淡漠,这张脸上很少有大喜大悲的激烈起伏。
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季存言的脑海里已经留下了傅修允许许多多生动的模样。
那人温柔的样子,严肃的样子,使坏的样子,狎昵的样子,焦急的样子,难过的样子,还有……动情的样子。
季存言讨厌被人窥探和监控,恐惧那种不知觉间被人看了个赤果果的感觉。
换了其他任何人,他都会厌恶恐惧,然后报警。
但这个人如果是傅修允,他更多的是气愤。
气愤傅修允为什么要瞒着他做这些他不喜欢的事。
他害怕这件事,但他并不害怕傅修允。
第100章我过得不好(含营养液1万加更)
恰恰相反,季存言心底无比信任傅修允,依赖傅修允。
甚至潜意识觉得,只要有傅修允在的地方,他就是安全的。
尤其是当他在黑洞洞的荒山里逃跑时,看到傅修允那一刻,那种终于得救、终于心安的感觉,是骗不了人的。
季存言缓缓深吸一口气,才道:“傅修允,我不害怕你,但不代表我不讨厌你做的这些事。”
他垂着头,手指把玩着那串南红凤眼:“我知道,这次如果没有它,你不可能那么快找过来,我也不知道要在那座荒山里跑多久,更加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叶……”
“但是,”季存言又抬起头看向傅修允,语气认真严肃,“这都不是你可以在未经我允许的前提下窥视我、监控我的理由。”
傅修允垂着眼睑,嗓音低哑:“我知道。”
看着傅修允这副蔫吧样子,季存言又想起之前卡帕多奇亚那个落在地上皱皱巴巴的热气球。
他心底软了几分,还想说什么,但一旁的手机响了。
傅修允拿过来看了一眼,蹙了蹙眉,便挂断了。
两人离得近,季存言看到了来电显示,是“傅启嵘”三个字。
季存言给父母的备注都是“老爸”、“母上大人”之类的,傅修允给自己父亲的备注却是冷冰冰的全名。
傅启嵘这个父亲,也真够失败的。
刚挂断没几秒钟,又响了起来。
傅修允只得站起身,对季存言道:“我就在外面,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。”
说完,走出了病房门,才接通电话。
从昨天开始,傅修允的短信电话就没有停过。
也是,傅家虽然没在明面儿上把陆之珩认回去,但血缘上他也是傅家子孙。
绑架、殴打、囚禁,陆之珩干出的这些事一旦被媒体曝光,那傅家也必然会跟着受牵连。
所以傅启嵘这通电话,八成是来给傅修允施压的。
郑喜回去取衣物用品时,把他的平板一起拿了过来。
季存言坐在病床上闲着无事,就把这次出去玩的照片全都导进平板里。
和之前一样,选几张不错的,修修图,放进路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