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存言并不是脆弱的人,相反,他是家里的老大,从小到大,一有事他都要冲在前面,工作以后,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自己默默扛着。
但此时此刻,他好像终于不用一个人硬撑,好像只需要靠在傅修允的怀里。
傅修允会把一切都搞定。
叶爽后半夜才醒过来。
他几乎整张脸都打上了纱布,一开始季存言都差点儿没认出来。
薛亮一直在床边守着,看到傅修允推着季存言过来,他赶紧起身让了位置。
打完点滴和营养针以后,叶爽的精神恢复了些,人还躺在病床上,嘴巴却不闲着。
他激动得手舞足蹈,一边哭一边噼里啪啦地往外倒:“陆之珩那个死全家的,把老子双眼皮打爆了!我日他大爷的……老子花了好几万割的双眼皮……给老子整破相了……”
看到叶爽这副样子,季存言心疼得很,想去抱抱叶爽吧,一伸出手,发现自己也裹着纱布。
一旁的护士冷着脸提醒叶爽:“不能哭,眼睛容易感染,到时候影响恢复,只会更难看。”
叶爽立马收住,可怜道:“护士姐姐,你好凶……”
护士没搭理他这句话,给他调了调点滴流速,推着医护推车走了。
季存言仔仔细细看了叶爽的病例报告,身上的都是外伤,就左眼最严重。
想到那个戴着止咬器的Alpha,季存言仍然一阵后怕。
不过心疼归心疼,他更多是生气。
“你也是,平时我俩私底下骂几句得了,你还非要到跟前去骂,这下吃到教训了吧?”
叶爽声音弱下来:“我也是气不过嘛……”
“你气不过,现在我俩弄成这样,就气得过了?”季存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身下的轮椅。
叶爽委屈地扁着嘴,不敢回话。
看那人缩着脖子活像个鹌鹑似的,季存言也不忍心再责怪。
傅修允走近来:“已经报过警了,我有个同学的妹妹在医疗鉴定所,到时候会严格验伤,以顶格标准出具验伤报告。”
叶爽一听,又支棱起来:“对对对!我都这样了,最好能让他们进去蹲个三年五年!”
季存言无奈叹了口气:“你想得美好,哪那么容易就三年五年的?何况是你先上门挑事,我就怕到时候别弄个行政处罚,拘留十几天就放出来了。”
叶爽破防大叫起来:“不是吧?把我打成这样就拘留啊?”
傅修允扶住季存言的肩膀:“放心,这事交给我,不会轻易放过他们。”
叶爽这才用力点了点他裹满纱布的头:“对!绝对不能轻易放过。”
看到叶爽那样生龙活虎,季存言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傅修允推着他回病房去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。
护士来给他拆下纱布换药。
季存言知道傅修允一直在旁边看着他,忍着疼一声不吭。
重新包好以后,护士又叮嘱了几句,才推着医用小车出去。
季存言坐在床边,看着站在一旁的傅修允。
昨晚傅修允一直在这里守着,他中途眯了一两个小时,傅修允大概一直都没睡。
他身上的西装西裤还算笔直利落,但裤腿和那双锃亮的皮鞋上却沾了些泥污。
傅修允是那么爱干净整洁,居然连鞋子上的泥都顾不上。
季存言轻声道:“你也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傅修允淡淡摇头:“不用。”
季存言又低头看了眼傅修允的裤腿和鞋子:“外面那么多保镖,不会有事的,你顺便也回去换一身。”
傅修允这才低头看了看:“你应该还要在医院住一两天,我等会儿让郑喜回去拿日用和换洗的来。”
季存言低声“哦”了一下。
傅修允脸色如常,若不是下巴隐隐冒出了一点胡茬,他都无法从这个人身上看出任何疲惫神色。
也是,Alpha的精力本来就超乎常人。
病房里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。
季存言抿了抿唇,把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:“对了,还没问你,是怎么找过来的?”
傅修允从兜里取出那只小囧兔子挂件,递到他面前:“这是你留下的吧?”
季存言眼睛一亮,难以置信地接过来:“没想到真让你看到了!”
他摸了摸小囧兔子,又皱起了眉:“但也不对啊…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?你又是怎么找到的?”
傅修允沉默了。
季存言疑惑地看着他,脑海里冒出一万种可能。
傅修允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,挨着他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