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那人并没有风光太久。
傅修允杀伐果断,很快就把大权收了回来。
傅修章见势不妙,立刻乖乖把手头所有的工程全部交了出来,还在老头子那儿得了一句任劳任怨、顾全大局的好名声。
但傅修允很清楚,他们那些恭敬,都是无可奈何之下装出来的。
要不是他能稳住家族的大权,他和二哥,恐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傅修允面如寒霜,沉沉闭上眼。
能让这一家子野种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,已经是他最大的仁厚-
傅修允离开后,陆之珩灰头土脸地站在那儿,半天都挪不动步子。
良久良久,傅修章沉沉叹口气,拍了一下陆之珩的肩膀,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,对他说:“这都是咱们注定要经历的。”
其余人都陆续地进去了,陆之珩在路边站了半晌,他没有回去,而是坐回车里,在这座旧城区里瞎逛。
为了这个旧城改造项目,他努力了两年多。
他曾经甚至奢望着,等他熬过了这一关,就能名正言顺地认祖归宗,成为傅家人。
他就可以不再偷偷摸摸地谈恋爱,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季存言带到他的家人面前。
然而,这一切全都落空了。
陆之珩一脚刹车停在路边,颓废地靠在椅背上,双眼无神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。
忽然间,一道熟悉的身影晃进他的余光里。
他愣了一两秒钟,才猛地坐直上身,打开车窗朝那个身影看去。
虽然隔了一条街的距离,但那个背影,还有那走路的姿势,陆之珩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是季存言。
他解开安全带,飞速下了车-
季存言怀疑摇奶茶的小哥给他做成了全糖,把他喝腻味了。
路过酒店楼下的便利店时,进去买了两包魔芋爽和一罐无糖可乐。
晃荡着乘电梯上去,刷开房间门,发现傅修允居然已经回来了。
而且连澡都洗了,换上了睡袍。
“玩得开心吗?”傅修允身上还带着出浴的水气,上前自然而然地勾住季存言的腰,低头要亲他。
季存言却躲了躲:“咦……我一身的汗,先去洗个澡。”
他说着,把喝了两口的可乐放在一旁,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放下。
傅修允拿起那个袋子看了看:“这是什么?”
季存言脱下外套就去找浴袍,朗声回道:“人类猫条。”
傅修允看了一会儿,不禁笑起来:“还猫条?不就是零嘴吗?你是小朋友吗?”
季存言从房间里探出头来,哼了一声:“那你不准偷吃。”
傅修允笑了笑,给他放回原位。
季存言刚进浴室没一会儿,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。
傅修允远远就看清了,是一串陌生来电。
他脸色一沉,看了眼浴室,季存言已经在里面边洗边哼起了歌。
他轻轻拿起手机,接通。
对方似乎不敢相信这通电话居然能被接起,愣了一会儿,才开口喊道:“存言!”
傅修允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。
陆之珩急道:“存言,你是不是来东区了?我刚才看到你了!”
傅修允没有说话。
“存言,我知道你能听到,我知道你也看到那些信息了……”
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陆之珩的精神处在了崩溃边缘,他嗓音染着浓重的哭腔,哀求道:“我知道,我糟糕透了,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……存言,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,我会证明给你看,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……”
傅修允蹙起眉,听到这句,不由得冷笑出声。
陆之珩原本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,直到这声冷笑传入他的耳中。
他倏地一震,问道:“你是谁?”
傅修允没再多说,挂断电话,并关了机。
没一会儿,季存言也洗完澡出来了,在房间里吹头发。
傅修允走过去,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,目光慵懒地看着季存言。
季存言还在摆弄吹风机,嘀咕道:“这酒店的吹风机怎么只有两个档啊?要么冻僵,要么炼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