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上周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沉水级老山檀,上次你小叔就收下了菩提珠,这次一定也会收的,你谨记,千万要在你小叔面前好好表现,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乱说话了。”
陆之珩看着那个小丝绒盒子,其实他想说,他送再好的东西,他小叔也不一定看得上。
因为那人根本就看不上他。
否则上次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出言羞辱他了。
但陆之珩还是把这颗老山檀收进了兜里。
他小叔拿捏着他们一家人的命脉,他必须去讨好。
陆之珩跟着傅修章在改造区来回转了好几圈,大冷天里,硬是跑得出了一头汗。
午饭只简单地应付了几口,一行人就坐在接待处的房间里,心情忐忑地等着。
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,傅修允的车终于缓缓开了过来。
第75章你身上的味道是哪个野男人的?
傅修章率先看到,他放下茶杯,给其余人使了个眼色,站起身来,走到傅修允的车门边去。
傅修允并没有立刻下车,而是摇下车窗,转过脸来淡淡扫了一眼:“到前面带路,先逛一圈。”
傅修章连忙点头:“行,行……”
看完一圈回来后,他们进了会议室。
陆之珩打开投影仪讲解项目具体情况,这些内容他早已滚瓜烂熟。
然而傅修允全程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,这让他们心里更加忐忑。
最后,还是傅修章满脸堆笑地问道:“修允,你看,东区这边最具投资价值的,就是我们拿下的这个片区了,设计图纸、施工单位招投标这些,之珩都已经安排妥当了,正好赶上节后,是开工的好日子,是不是可以正式启动这个项目了?”
傅修允靠在椅背上,沉默地盘着手里的佛珠。
他面色从容,姿态放松,眼神平静而沉稳,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他身后分别站了两个人,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,一个是薛亮,另一个是他带来的周律师,在处理旧改类的项目上有着丰富的经验。
傅修章问出这句话后,傅修允朝身后的薛亮微微侧脸示意。
薛亮立刻上前半步,翻着文件,问道:“方案里居民安置率90%的依据是什么?据调查,周边三个旧改项目的平均安置率才82%。”
傅修章解释道:“我们调研了片区327户居民,其中68%主动登记愿意配合,加上我们也承诺会给他们提供共有产权房配额……”“
听到这里,周律含笑打断:“登记意愿不等于实际签约,拆迁办去年统计的意愿率到签约时跌了30%,这部分的风险有没有考虑进去?另外,关于资金测算,方案里说社会资本引入占比40%,但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任何机构签订的意向书。”
傅修章深吸一口气,道:“目前有两家城投子公司表达了合作兴趣,具体条款正在谈……”
周律又翻到某一页,问道:“工期18个月,施工方对此是什么意见?毕竟混凝土养护周期摆在那儿,真不担心他们偷工减料吗?”
傅修章道:“我们计划分三期滚动施工,优先处理非住宅区……”
周律就等着他说出这句话呢,他把文件轻轻放下,问道:“滚动施工?方案里面怎么完全没有提到这个?”
“是我们的疏漏,会把这些细节都补上……”傅修章被问得额头冒汗,不停抽纸巾擦脸。
薛亮和周律都适时地停了下来。
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中。
其实到这时候,陆之珩也明白过来了。
他小叔这一趟,不是来考察的,而是来断他们念想的。
讽刺的是,他们还特意熬了个通宵为今天做准备。
陆之珩甚至全程都不敢直视他小叔的眼睛,无力和挫败压得他连背脊都挺不直。
傅修章还在竭力争取,但陆之珩内心已然放弃。
会议持续到5点多,傅修允全程只说了两句话,从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看他们。
按计划,明天会有专门的项目风险管理团队来进行全面风险评估。
但经过今天的会议后,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事八成已经黄了。
尽管如此,傅修章依然赔着笑脸一路把傅修允送上车。
那毕恭毕敬的样子,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是傅家的长子,傅修允名义上的大哥。
劳斯莱斯绝尘而去。
傅修允捏着佛珠串,对薛亮道:“他们不会就此罢休,告诉周律,他们交上来的所有的合同文件,全部都要开会讨论。”
薛亮点点头:“明白的,三少。”
傅修允眼底透着冷冽。
当年,傅修章跪在他母亲面前磕响头才换来踏进傅家的机会,但在他母亲病入膏肓、他和二哥分身乏术时,傅修章就趁机把分公司刚签下来的住建工程给揽了过去。
美其名曰,为他们分担,为家里出一份力。
而他那凉薄的父亲,竟也站在了私生子那一边。
母亲在重症室里抢救,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,而傅修章却在傅家的生意场上春风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