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存言看清那条项链,脸色微微一变。
那是一条合金项链,看着那个熟悉的“Y”字样,季存言又想起8年前的那个下午。
他忽然分化,被一群Alpha堵在储物间里。
在储物间的门快要被砸烂的时候,一个人冲了过来,挡在那群发狂的Alpha面前。
他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,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,混杂的Alpha信息素压得他浑身战栗。
他赶在失去意识之前,提起所有的力气,趴到门缝处,努力睁大眼,往外看。
他看到那个人被一群发狂的Alpha围殴,他心急心痛到极点,却又无能为力。
在那人沾满血污的衣角处,他看到了一个“Y”字形的拉链。
后来,他晕了过去,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他问过当时赶过来的安保和医护,没有一个人知道是谁拦住了那些Alpha。
出院后,他甚至回到S医大请求调取监控,但储物间那里又刚好是监控死角……
那个“Y”字形的拉链,成了他对救命恩人的所有记忆。
直到后来,他看到陆之珩戴着一条项链,上面的“Y”字形,和他那时见到的一模一样。
带着忐忑和欣喜,季存言向陆之珩求证,问他那年寒假是不是在S医大救过一个躲在储物间里的Omega。
那时,已经过去快五年。
陆之珩似乎都快忘记了,他回忆了好一会儿,才恍然记起来:“原来那里面的人是你?”
季存言险些哭出来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,那句迟了五年的感谢,终于说出了口。
后来才知道,那是陆之珩他们家专属定制的标识,不仅仅是项链,还有皮带、胸针、袖扣,都带有这个元素。
陆之珩追了他两年多,他一直没有答应,直到知道了这件事,才开始认真考虑,冒着过敏症发作的风险,答应和一个Alpha交往。
门缝外那沾满血污的画面和眼前的“Y”字项链重叠在了一起。
陆之珩脸色憔悴,近乎哀求地看着他:“存言,能不能看在我救过你的份儿上,给我一次机会?”
季存言沉重地闭上眼,手掌用力攥紧。
他感激陆之珩的救命之恩,他曾经天真地以为感激和感情是可以相互交融的。
他用了三年的时间,证明了自己的错误。
“陆之珩,你救过我,我感谢你,如果某天你也陷入了险境,我一样会拼尽努力去救你。但救命的恩情不应该成为你拿捏我的把柄,更不是绑架我的锁链。”
季存言深吸一口气,慢慢睁开眼,语气已经冷了下来:“你让我来,我来了,你要我听,我也听了。如果下次再这样闹,我会直接报警处理。”
他平静地说完,起身往外走。
陆之珩慌了,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腕:“存言,我真的不能没有你……我求你,给我一次机会,我再也不会犯错了,一辈子,一辈子都不会犯错了。”
他说着说着,嗓音带上了哭腔。
季存言根本不愿回头看,他甩开陆之珩的手,不料那人忽然大步冲到他面前来,竟抓着他的衣角,慢慢朝他跪了下来。
季存言震惊地看着面前的Alpha。
陆之珩已经哭红了眼,本就憔悴的脸色更加狼狈可怜。
“存言,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爱你,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陆之珩的眼泪让季存言心情无比复杂。
但与此同时,他万分清楚,面对陆之珩的苦苦哀求和死缠烂打,他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,只感到无奈和厌烦。
他干脆决绝地绕过跪在地上的陆之珩,径直离开,脚步没有任何停顿,绝不留给陆之珩哪怕一丝丝渺茫的希望。
也是在这一刻,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。
在面对傅修允时,他永远做不到这样干脆。
哪怕明知道傅修允只是把他当成治疗的工具,哪怕明知道傅修允心里装着另一个人,他也没办法潇洒利落地离开。
但是换成陆之珩,他就巴不得能一干二净,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,一辈子都别再有牵扯。
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差别吗?
但他讨厌这样的自己。
他明明应该一直洒脱自由,不被任何人绊住。
可傅修允成了例外。
他既想逃离,又忍不住想要靠近,就好似有一条无形的线缠住了他。
牵着这条线的人,是傅修允-
傅家老宅的大客厅里坐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