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武功高强,桀骜不羁,站在千军万马前也面不改色,看你的时候眼神像狼,可偶尔笑起来……又有点孩子气。”
李氏怔了怔,小心试探:“安娘,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?”
岳银瓶回过神,忙摇头:“没有!我就是随便说说。”
她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。
完颜不破……
他是金国将军,是爹的敌人,是手上沾满宋人鲜血的刽子手。
可每次想起他那张和司徒奋仁一模一样的脸,想起战场上他握刀时冷硬的侧脸,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、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眼神……
她的心就会乱。
李氏看着她恍惚的神情,暗自叹气。
女儿大了,有心事了。可这心事……似乎不太寻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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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日,一道圣旨突然降临岳府。
皇帝赵构要在宫中设宴,犒赏有功将领及其家眷,特命岳飞携妻女入宫赴宴。
接旨后,岳府上下忙成一团。李氏翻箱倒柜找体面衣裳,岳银瓶却眉头紧锁。
“这个时候设宴……”她低声对招财说:“赵构又想搞什么鬼?”
“宴无好宴。”招财蹲在她肩上:“宿主,小心些。”
入宫那日,岳银瓶特意挑了身素净的湖蓝色襦裙,头梳成简单的垂髻,只簪一支白玉簪,脸上薄施脂粉,力求低调。
可当她跟在父母身后踏入宫殿时,仍引来了不少目光。
十七岁的岳银瓶,已完全褪去稚气。
她继承了李氏的秀美和岳飞的英气,眉眼清丽却不失坚毅,身姿挺拔如修竹,站在一众娇滴滴的官家小姐中,如鹤立鸡群。
宴席设在大庆殿。
赵构高坐龙椅,两侧是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。岳飞携妻女跪拜行礼时,赵构的目光在岳银瓶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平身。”他声音温和:“岳爱卿为国征战,辛苦了。”
“这位便是令千金?果然将门虎女,气度不凡。”
岳飞躬身:“陛下谬赞,小女顽劣,不堪夸耀。”
“岳爱卿过谦了。”赵构笑道,招手让宫人赐座,竟将岳家的席位安排得离御座颇近。
宴席开始,歌舞升平。岳银瓶垂目静坐,尽量降低存在感,可仍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…
来自龙椅上的赵构。
酒过三巡,赵构忽然举杯向岳飞:“岳爱卿,朕听闻金国那个完颜不破,这几年屡屡犯边,爱卿与之交手,胜负如何?”
岳飞起身,恭敬答道:“互有胜负。完颜不破确为劲敌,然我大宋将士用命,必不使金贼踏进一步。”
“好!”赵构赞道,却又话锋一转:“只是这战事绵延,耗费钱粮无数,百姓苦不堪言。爱卿以为……可否与金国议和?”
殿内一静。
岳飞脸色微变,沉声道:“陛下,金贼狼子野心,议和必是缓兵之计。”
“且我大宋山河破碎,百姓流离,此仇此恨,岂能轻易言和?”
赵构脸上的笑容淡了:“爱卿这是……主战不主和了?”
气氛陡然紧张。
李氏在桌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,指尖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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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银瓶抬起头,忽然起身,向赵构盈盈一拜:“陛下容禀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赵构挑眉:“岳小姐有何高见?”
“臣女愚钝,不懂军国大事。”
岳银瓶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:“只是曾听父亲教诲,战是为保家卫国,和是为休养生息。”
“二者本无对错,只在时机。”
“如今金贼气焰嚣张,若贸然议和,恐失国威,长敌气焰。”
“不如以战促和,待我军打出威风,再谈议和,方显我大宋气度。”
这番话既未驳斥皇帝,又维护了父亲的立场,说得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