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地看了花非雪一眼。
“尊主,沈澜川现在正朝魔界这边飞来,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。咱们……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……”
魔卫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沈澜川,明枢仙尊,修真界第一剑修。这些年死在沈澜川剑下的魔修不知凡几。魔界与修真界虽然表面井水不犯河水,可暗地里的仇怨三天三夜都数不完。
如今沈澜川入魔,重伤在身,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。若能趁此机会杀了他,不仅能报往日的仇怨,更能让魔界扬眉吐气。
魔卫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尊主,属下愿领人去截杀他!”
花非雪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淡淡的,却让魔卫脊背一凉。
“你说什么?”花非雪问,语气依旧懒洋洋的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魔卫咽了咽口水,硬着头皮重复道:“属、属下说,趁这个机会杀了沈澜川……”
话没说完,脑袋上就挨了一记重重的敲打。
“哎哟!”
魔卫捂着脑袋,一脸茫然地望着花非雪。
花非雪收回手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杀杀杀,你就知道杀。”他骂道,“沈澜川以前是明枢仙尊,杀咱们几个人,那是立场不同,各为其主。现在他入魔了,那就是咱们魔界的人!你见过谁家杀自己人的?”
魔卫愣住了。
“可、可是尊主,他以前杀了咱们那么多人……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花非雪打断他,“他要是不入魔,继续当他的明枢仙尊,那咱们该杀就杀,该报仇就报仇。可他现在入魔了,那就是自己人,正好给咱们魔界找个高个子顶着,本尊要把魔尊的位置让给他。”
“尊主?!”
花非雪摆了摆手,一脸理所当然:“你激动什么?我本来就不想当这个魔尊,又累又烦,天天一堆破事要处理。”
魔卫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尊主,万一……万一他不愿意呢?”
“不愿意?”花非雪挑了挑眉,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他无路可走,我给他一条路,他凭什么不愿意?”
魔卫想了想,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。
“那咱们现在该做什么?”
花非雪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瓜子壳。
“准备迎接,”花非雪说,“咱们的新魔尊,马上就要到了。”
花非雪在在修真界与魔界的必经之路上等到了沈澜川。
沈澜川远远的看着一大波魔修站在远处,以为是来寻仇的,抿了抿唇准备决一死战,却见花非雪哗啦啦地带着一大群魔修跪了下来。
“恭迎新魔尊!欢迎新魔尊来到魔界!”
沈澜川脚下不稳,差点从纯钧剑上掉下去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
他低头看着那群跪得整整齐齐的魔修,看着为首那个笑得像只狐狸的花非雪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你们什么意思?”
花非雪抬起头,笑得灿烂无比。
“意思就是,魔界从今天起换主人了。”花非雪说,“你,明枢仙尊,不对,现在该叫魔尊大人了,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魔界的新尊主。”
沈澜川看着他,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我不是来当魔尊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花非雪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尘土,“你是来避难的,也是来复仇的。”
他走近几步,仰头望着站在剑上的沈澜川。
月光下,沈澜川的模样狼狈至极。白发散乱,衣袍破碎,满身都是血迹,有别人的,也有他自己的。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花非雪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有些明白什么叫“哀莫大于心死”。
“沈澜川,”花非雪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难得正经了几分,“你这样杀下去,迟早会把自己耗死。”
沈澜川没有说话。
“仙盟人多势众,他们要是都龟缩在自己宗门里,那些什么护山大阵齐齐摆出来,就是耗也把你耗死了。”
沈澜川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那又如何?”
花非雪叹了口气:“我就不信你只想随便杀几个小喽啰,你肯定想把所有与玉衡仙尊之死有关的人,都赶尽杀绝吧?”
沈澜川眸光动了动。
花非雪趁热打铁:“你需要帮手,我们魔界无疑就是最好的帮手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土地。
“魔界虽比不上修真界富庶,但咱们这儿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,让他们去做前锋能省不少力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