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仙盟执事被洞穿眉心,倒地身亡。
一个青云山长老被拦腰斩断,鲜血溅了旁边的人一身。
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宗主被剑气撕成碎片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血在飞溅;人在倒下。
沈澜川的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,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,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白发在风中狂舞,赤红的眼眸像是地狱里燃起的业火。
“疯子!他是疯子!”
“快跑!快跑啊!”
“镇压不住了!根本镇压不住!”
有人开始逃窜,可沈澜川没有放过他们,他追上去一个一个地杀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清冷矜贵的明枢仙尊,而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疯子。
突然,辛学真拿出了拂尘,挡住了沈澜川的攻击。他不是心疼那些被杀的修士,而是沈澜川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
沈澜川入魔不久,灵力本就十分躁动,如今又这般大开杀戒,他的经脉已经开始破裂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,可以说沈澜川每杀一个人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命。
再这样下去,不等别人镇压他,沈澜川自己就会爆体而亡。
“你也要拦我吗?”沈澜川双眼猩红地看着辛学真。
“不是的明枢师兄,”辛学真摇了摇头,一边打一边把沈澜川往别处引,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可你不能死在这里!你死了,谁给玉衡师兄报仇?”
沈澜川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辛学真趁机一拂尘刺向他的肩头——这一击用了全力,刺得很深,却不会致命。
鲜血飞溅。
沈澜川闷哼一声,后退了几步。
辛学真欺身而上,压低声音飞快道:“明枢师兄快走!往魔界走!”
沈澜川看着他,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辛学真眼眶泛红,声音却压得更低了:“我会处理这里的事,你先走,活下去再说,玉衡师兄的仇还等着你去报。”
沈澜川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转身向魔界方向疾驰而去。
辛学真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是其他宗门的人追了过来。
“辛宗主!沈澜川呢?!”
辛学真转过身,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。
“让他跑了,”辛学真说,“我尽力了,可拦不住他。”
徐烬安气急败坏,哪怕知道辛学真肯定是故意放走沈澜川的,可是看着辛学真身上的伤和血迹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辛学真垂下眼,遮住眼底的复杂。
明枢师兄,你一定要活下去。
*
魔界,魔宫。
花非雪正歪在一张铺满柔软皮毛的宽大椅榻上,悠闲地翘着二郎腿,手里捏着一颗瓜子往嘴里送。
“咔。”
“咔,咔。”
“咔,咔,咔。”
瓜子壳接二连三地飞进玉盘,花非雪眯着眼睛,神情餍足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尊主!尊主!大事不好了!”
一个身着黑衣的魔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脸上满是惊骇之色。
花非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悠悠地又嗑了一颗瓜子。
“慌什么?”他说,语气懒洋洋的,“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当然本尊现在就是魔界的最高个,本尊一点都不想顶,所以天塌下来咱一起死就行。”
魔卫咽了咽口水,颤声道:“禀尊主,刚刚传来消息——明枢仙尊沈澜川入魔了!”
“咔。”
花非雪的动作顿了一瞬,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那魔卫一眼。
“你说谁?”
“沈澜川!太玄道宗的明枢仙尊沈澜川!”魔卫急声道,“据说他在结契大典上被玉衡仙尊抛下,随后玉衡仙尊身死,他便当场入魔,杀了仙盟许多人,现在正朝魔界这边逃来!”
花非雪又捏起一颗瓜子,“你还打听到了些什么?”
魔卫回过神来,连忙禀报:“沈澜川杀了仙盟副盟主苏兆和,还有数十名仙盟执事和几个宗门的长老,他自己也伤得不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