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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1章 黑水的毒液（第2页）

刚坐下，手机震了。林薇打来的，语又快了——她嗅到危险才会用这种语。

“于龙，快看论坛。有人针对邹明远了篇长文，热度蹿很快。”

于龙打开电脑。本地论坛页热点栏挂着一篇文章，标题黑体加粗——

《深扒龙基金背后商业推手邹明远的“黑历史”》

点进去。两千来字，配了邹明远公司门口的照片、侧脸照、一张模糊的工商登记截图。内容用一种“客观深扒”的口吻，把五年前恒达合作的事翻了个底朝天。三分之二是真的——时间线、公司名、项目名全对得上。剩下三分之一，编的。

“知情人士透露，邹明远在合作期间存在严重财务违规行为。”

“据称，某笔大额款项去向不明，至今未有合理解释。”

“五年前合作方突然终止合同，是否与账目问题有关？将持续关注。”

每一句都在模糊地带打转——“据称”“知情人士透露”——法律上抓不住把柄，但读者看了心里犯嘀咕。于龙往下拉评论区，已经炸了。

水军度比上一轮更快。不到半小时，前排热评全是带节奏的：“慈善洗白！”“偷税漏税！”“有本事让税务局出证明啊！”偶尔几条理性评论说“等官方调查”，很快就被新涌进来的水军淹了。

于龙拨给邹明远。

关机。

又拨一遍。还是关机。

他放下手机，盯着屏幕上那篇文章。心里什么东西揪了一下——邹明远这人他最清楚，天大的委屈自己扛，扛不住了就躲起来。五年前恒达出事就这样，三天联系不上，后来于龙在他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口台阶上找到他，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
给林薇回消息：“继续监控，水军id全记下来。跟马律师说一声，明天一早碰头。”

林薇回了个字：“懂。”

又给孙队长消息，让他明天多派俩人过去。

靠进椅背，揉了揉眉心。手指上还残留着苹果汁液干涸后的黏腻感。郭大爷的苹果搁床头柜上，红彤彤的，旁边是那颗半化的糖。

一个念头划过脑子——巷子里那三个混混，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太巧了。赵天豪刚说完明天要搞事，今晚就有混混骚扰卖水果老人？他在巷子里亮手机报了警，混混散了，不到一个小时，论坛黑文就出来了。

时间咬得太紧。

凌晨一点，手机震了。邹明远。

接起来。电话那头沉默好几秒，只有呼吸声，夹杂着风声——他好像站在外面。然后开口了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，疲惫、愤怒、沮丧全搅在一起。

“小于，我看到了。”

风声灌进话筒，呼呼的。

“他们想把我老底全翻出来——五年前的事，真的假的搅在一起。不是要证明我有罪，是要让所有人怀疑我。”声音忽然拔高半拍，又低下去，“想毁了我。也想毁了你。”

“邹哥，你听我说。”于龙站起来走到窗前。城市灯火灭了大半，远处工地探照灯还亮着，老槐树的轮廓被勾成一道黑剪影。“文章我看了。半真半假——真的我们不怕，假的我们也不怕。证据在手里，赵天豪签名在手里。明天一早马律师把证据整理成第二篇澄清，逐条驳回去。”

“可是他们编的那些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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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编的能被拆穿，真的拆不穿。”于龙打断他，声音不高但稳，“邹哥，你不能关机。他们最想看到的不是你出问题，是你躲起来。你一躲，那些‘知情人士’就有话说了——看，心虚了吧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。风声呼呼的。然后邹明远说：“我怕连累你。”

第三次了。

于龙吸了口气，说出来的话比刚才硬——不是语气硬，是骨头硬：“我爸住院你在走廊坐三天三夜，那时候怎么不说连累我？我创业你把家底掏出来，那时候怎么不说连累我？你再跟我说一遍连累，我明天就去找赵天豪，一个人去。信不信？”

电话那边安静了。风声也停了。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鼻息——憋了很久终于从肺里挤出来的气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明天一早来办公室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于龙站窗前没动。把手心里攥着的东西松开——是那颗糖，不知什么时候从床头柜上摸过来的。糖纸在掌心硌出了印子，半化的糖被体温捂得更软了。

明天。明天有人在社区门口等着他。明天水军还会刷屏。明天还有黑文在排队。明天赵天豪要把“被帮的人”推出来骂他。

他看着掌心里的糖。皱巴巴的包装纸，半化的糖体，糖纸角落上印着一只褪色小熊。就这么个东西。但他看着它，心里反而定了。不是因为系统说能提升什么概率——是因为知道，明天不管来什么，他都会站在那里。就像今晚站在那条巷子里一样。不躲，不退，不关机。

把糖轻轻放回外套口袋，拍了拍。

窗外乌云压得更低。远处探照灯闪了一下，老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了晃，枝干虬结，像一只伸向夜空的手。

夜色如墨。毒液还在蔓延，但他已经握住了解药。

不是一颗糖。是一件事——做了就不会白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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