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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1章 黑水的毒液(第1页)

晚上八点,于龙从办公室出来。

在工地盯了一天混凝土,又跟林薇对着舆情数据坐了两个钟头,脖子硬得像块铁板。他揉着后颈往停车场走,脑子里还在转——水军、自媒体、赵天豪的下一步。林薇说今晚可能有新动作,让他盯着点。

走到巷子口,听见里面有动静。

玻璃瓶被踢倒的声音,混着人声。有人在笑,不是好笑话那种笑,是猫逗耗子那种。有人压低嗓子说什么,语气不重,但那调子像刀背刮铁板,听得人牙根酸。

于龙脚步顿了一下,往巷子里看。

路灯坏了一盏,只剩远处一盏昏黄的旧灯,把几个人影拉得又长又歪。三个小年轻把一个卖水果的老人围在墙角。老人六十多岁,背佝偻着,花白头从旧棒球帽里支出来,双手护着面前那辆破三轮车。苹果橘子码得整整齐齐,有几个被碰到地上,滚在污水里。老人缩在三轮车和墙壁之间,肩膀在抖。

“老头儿,这地儿我们罩的。管理费,懂不懂?”染黄毛的那个拿手指戳车把手,指甲敲在铁管上哒哒响。

“我——我不知道——我这就走——”老人弯腰推车,手抖得车把都握不稳。

穿黑t恤的光头一把按住车把,车猛地一顿,又震下去几个苹果。“走?生意做了,钱不交就想走?”伸手去抓车上的钱盒子——一个破铁皮盒,里头零零碎碎几张纸币,最大面额二十。

于龙没出声。掏出手机,打开录像,对准巷子里,走进去。

“喂。”

声音不大,但巷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三个混混同时转头。黄毛上下打量他一眼,看见于龙手里举着的手机,脸色变了。“你谁啊?拍什么?”

“已经报警了,警察马上到。”于龙的语气很平,像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左手举手机继续录,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蜷。“你们想继续等警察,还是现在走?”

光头松开按住车把的手,往于龙这边走了一步。比他高半个头,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。“吓唬谁呢?”

于龙没退。把手机往上举了举,镜头正对光头的脸。“没吓唬谁。录像已经上传云端了,三位的脸清清楚楚。警察来了,视频就是证据。警察不来,明天这视频到哪儿,我也不知道。”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你们自己选。”

空气僵了几秒。旧灯泡出细微的电流声,嗡嗡的,像苍蝇卡在灯罩里。

黄毛先怂了。拉光头的袖子,低声说了句“算了”。光头又盯了于龙一眼,那眼神像要剜个窟窿,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,吐了口唾沫在地上,转身走了。剩下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小个子跟在后面,脚步碎碎的,到巷子口还回头看了一眼。

于龙一直举着手机,等三个人的影子都消失在巷子口才放下手。保存视频,走向老人。

“大爷,没事了。”

老人还缩在三轮车后面,两只手攥着车把,指节白。他看看巷子口,又看看于龙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:“谢——谢谢你,小伙子——”声音哽了,低头去捡地上散落的苹果。苹果滚在污水里沾了泥,他捡起来用袖子擦,擦了一遍又一遍,袖子湿了,苹果还是脏的。

于龙蹲下去帮他捡。橘子摔裂两个,汁水渗出来沾在指尖上,冰凉的。没摔坏的码整齐放回车上,摔坏的搁一边。

“大爷,您贵姓?”

“姓郭——郭。”老人拿手背擦眼睛,手背上全是皱皮和老年斑。“家里苹果卖不动,想拉城里来——头一回来就碰上这事。以后不敢来了。”

“您家哪儿的?”

“城西,靠山。种了十年苹果,今年价钱不好,堆在家里快烂了——”

于龙站起来,把钱包里所有现金抽出来,大概两千来块,塞进郭大爷手里。“您车上的苹果我全买了。以后摘了果子直接送龙基金养老院去,我给您留地址,有多少收多少,价钱按市场价,只高不低。”

郭大爷低头看手里那沓钱,手抖得钱都快拿不住了。“这——太多了——我这些苹果不值——”

“值。您种了十年苹果,值这个价。”

郭大爷攥着钱,嘴张了好几次说不出话。最后拉住于龙的手,两只手包住于龙的手——老人的手糙得像树皮,掌心全是老茧,被风吹了一辈子,但热乎乎的。“孩子——你叫什么?”

“于龙。龙基金的于龙。”

“于——龙——”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念,像要刻进脑子里,“你救了我的命啊——不是那几个混混,是我的命。老伴病了等着买药,这车苹果要是没了,我回去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——”声音又哽了,使劲攥着于龙的手。

于龙拍拍他手背,从车上拿起一个苹果,在袖子上擦擦,咬了一口。脆生生的,汁水在嘴里炸开,甜里带一丝酸。

“大爷,真甜。以后每周给养老院送,那些老人家有口福了。”

郭大爷愣愣地看着他,然后笑了。那张被风吹日晒了一辈子的脸,皱纹全堆在一起,但眼睛亮了。“好——我送,每周都送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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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提示音——“深夜守护”任务完成。防身术·初级,现金三千,特殊奖励:郭大爷的苹果,每周供应食堂,月省成本约三百元。临时buff“勇气+o”,持续十二小时。

于龙在心里把这奖励和之前那些搁一块儿。锦旗是半年的恩,u盘是五年的案,鸡蛋是冻僵的手捧出来的热乎气,帽子是楼道里站了十五年没倒的脊梁,青菜是一辈子种地的老人把最好的给了更需要的人,水杯是送水工二十年没被看见的苦,拖把是保洁员擦了两个月的泪和信任,糖是五岁孩子踮着脚尖塞过来的全世界。现在多了一个苹果——被风吹了十年、被污水泡过、被袖子擦干净了还脆生生的苹果。

每一件都轻飘飘。搁一起,能把人压进地里,也能把人从地里拉出来。

巷子尽头,一辆熄火的旧面包车里,黄毛把烟头弹出车窗,拨了个号码。

“刘哥,事没办成。有个不长眼的挡了——拍了视频报了警,不好硬来。”顿了顿,“那人面熟,三十来岁,左手食指上好像有道疤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。刘三的声音传过来:“知道了。”挂了。

黄毛撂下手机,跟光头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车里弥漫着烟味汗味,窗玻璃上凝着雾气。光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,水顺着下巴淌,他拿手背一蹭,闷声说了句“操”。

于龙回到住处,快九点半了。

脱了外套搭椅背上,把口袋里那颗半化的糖摸出来搁床头柜,又把郭大爷塞的苹果洗了洗放在糖旁边。糖纸在台灯下反着微光,苹果红彤彤的,像打了蜡。俩东西摆一块儿,莫名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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