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端着小半碗汤回中院时,院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煤炉冒烟,水池排队,孩子们背着书包乱跑。
汤碗盖着小碟子,热气还是从缝里钻出来。
那味道不厚,却清。
像早晨刚洗过的菜叶子。
阎埠贵正站在前院门口刷牙。
他鼻子一动,眼睛立刻跟过来。
“柱子,又从后院带东西了?”
这句话一出,旁边几个大妈都看过来。
傻柱停下脚。
他没有躲,也没有急着解释。
他把碗往上托了托。
“边角汤,先生准我带的,账本上写了。”
阎埠贵一愣。
“账本?”
傻柱从怀里掏出那个旧本子。
本子封皮软塌塌的,边角磨得白。
可上面每一行都写得清楚。
土豆皮几片,芹菜筋几根,剩小半碗,带回何雨水。
阎埠贵眼睛亮了。
他这人最喜欢账。
只要能算,就像鱼闻见腥。
旁边的二大妈凑过来看热闹。
“柱子还真记账啊?”
傻柱点头。
“后院厨房的东西,都得记。”
二大妈啧了一声。
“那多麻烦。”
“麻烦比说不清强。”
傻柱这句话一出口,院里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一点。
大家住在一个院,最怕的就是“说不清”。
一勺油说不清,能吵半个月。
一把葱说不清,能把三家扯进去。
以前何大清在的时候,何家不太在乎这些。
后来何大清一走,别人反而拿何家没大人说事。
今天傻柱把账本拿出来,不是装样子。
是在告诉他们。
何家以后不是没边没沿的破篓子。
谁想从篓子里摸东西,都得先看清篓口扎着绳。
“给三大爷看看。”
傻柱把本子往回一收。
“不借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。
“我一个教书的,看你几行字,还能占你便宜?”
傻柱心说,您占便宜又不挑东西。
嘴上却说。
“这是后院厨房的账,不是院里的热闹。”
几个大妈听见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阎埠贵脸上挂不住。
“我就是想帮你看看字写得对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