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。
三十四。
最后一个数。
三十五。
捞。
漏勺一提。丸子离开油面。油从壳子表面顺着弧面淌下去。一滴。两滴。三滴。
傻柱把丸子搁在碟子里。
两只手悬在碟子上方。他没有马上去碰丸子。等了三秒。让它稍微凉一点。
然后他把碟子端到窗户纸前面。借着光看。
壳子完整。浅黄色。半透明。光滑。
他把丸子慢慢转了一圈。每一个角度都看了。
没有裂纹。
一条都没有。
傻柱的手指轻弹了一下壳子。清脆。硬了。封死了。
他把碟子放回灶台上。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。额头上全是汗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。
温油封壳过了。
下一步。入汤慢炖。
他从灶台角落拿过那个搪瓷大缸子。掀开碟子和盖子。一股浓烈的鲜香冲上来。汤放了几个小时了。凉了。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胶。
这层胶是鸡骨汤里的骨胶原遇冷凝固的。说明汤吊得好。胶质足。
傻柱舀了一碗汤倒进砂锅里。把砂锅搁在灶上。小火加热。
汤慢慢热了。胶层融化了。汤色恢复了浅金色的透亮。边缘开始冒细泡。
他拿起丸子。轻轻放进砂锅。
丸子沉下去了。沉到底。汤面没过丸子整整一指头。
盖上砂锅盖子。
小火。慢炖。四十分钟。
傻柱在灶台前蹲下来。两只手撑在地上。
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。炖四十分钟到十二点二十。走焦五分钟。装碗。十二点二十五。送过去。十二点半准时到。
时间卡得死死的。
他蹲在那里。盯着砂锅。盖子上有水汽凝结。一滴一滴地沿着弧面往下流。流到砂锅的腰上。消失了。
厨房里很安静。灶膛的火在轻轻响。砂锅里的汤在轻轻响。
两种响声叠在一起。像是两个人在砂锅底下说悄悄话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傻柱的膝盖蹲麻了。他换了个姿势。从蹲变成坐。屁股坐在那个旧蒲团上。
三十分钟。
他掀开砂锅盖子。看了一眼。
丸子浮起来了一点。没有完全浮上来。离汤面还有一个指头的距离。这是正常的。丸子在炖的过程中里面的空气和汤汁在交换。壳子里面的肉在慢慢变熟。变熟之后体积微膨。重量减轻。就会往上浮。
汤色没有变浑。依然清亮。浅金色。
说明壳子封得好。里面的肉汁没有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