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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8章 通宵的火（第2页）

傻柱在灶台前坐稳了。

五个小时。从现在到早上六点。他哪里都不能去。灶膛的火要一直维持在这个大小。太大了汤会浑。太小了骨头里的东西出不来。

他拿了个旧蒲团垫在屁股底下。靠着灶台。

厨房里黑漆漆的。灶膛口的火光是唯一的光源。红色的光映在砂锅的侧面。也映在傻柱的手上。
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
指关节上有暗红色的旧伤。虎口上的疤跟灶膛里的火一个颜色。

就这双手。明天中午要端出一碗让先生满意的东西。

砂锅里出极轻的声响。像是有人在深处叹了口气。

傻柱往灶膛里加了半根柴。
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他每隔一刻钟起来看一次砂锅里的水位。水在蒸。每隔一段时间要补一点。不能补冷水。得用灶台边上另一口锅里烧着的温水。温水加进去不会降低汤温。
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
他掀开砂锅盖子。汤色变了。从清亮变成了淡淡的乳白。鸡骨架上的碎肉已经炖得散了。骨头缝里的骨髓融了一部分。汤面上漂着小油花。

傻柱舀了一勺汤。吹了吹。喝了一口。

鸡汤的底味出来了。骨汤特有的厚重。不像鸡胸肉汤那么清爽。骨汤更浑厚。更沉。明天用这个底子跟旧汤混在一起。旧汤缺的香气就补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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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盖子盖好。坐回蒲团上。

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
傻柱的眼皮开始打架了。他揪了一下自己的耳朵。疼。醒了。

不能睡。锅不能离人。

他站起来。在厨房里走了几步。活动一下筋骨。走到水槽边上。拧开水龙头。接了一捧凉水。拍在脸上。

冷。

脑子清醒了一些。

他走回灶台前。检查了一下灶膛。柴烧了一半。火力还行。添了一小截。

继续等。

窗户纸上慢慢出现了一层灰色。天快亮了。

傻柱看了一眼砂锅。汤已经炖了将近五个小时了。颜色变成了浓白。汤面上的油花密了。

他掀开盖子。舀了一勺。

好。够了。鸡骨汤的味道到位了。再炖下去骨头会开始酸。

傻柱把砂锅从灶上端下来。搁在地上。灶膛里的火不灭。换一口锅上去。

他从坛子里取出那缸旧高汤。打开盖子闻了闻。两天的汤。香气确实淡了。跟刚熬出来的时候比差了一截。

──ooo字──

他把旧汤倒进锅里。又把砂锅里的鸡骨汤过滤了一遍。用纱布滤掉骨头渣和碎肉。滤出来的汤是浑白的。

两种汤混在一起。旧汤的色泽比骨汤深。混合之后汤色变成了淡琥珀色带着一点乳白。

傻柱从暗格里取出那小条金华火腿。切了三片。薄得能透光。放进混合汤里。

小火。

让火腿的咸香慢慢渗进去。

窗户纸上的光亮了一个色号。天亮了。

傻柱站在灶台前。左手搭在锅沿上。右手拿着勺子。

这锅汤是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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