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不了眼。
脑子里全是易中海。
今天早上他在狗棚里看到的画面。
易中海把自己挪到了西墙根底下。用那副快散架的身子挡住墙上刻的字。
他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怎么挪过去的?
用了一整夜?用手肘和膝盖一寸一寸地蹭过去的?
为什么?
碗已经换了铁碗了。碗片传信的路断了。瓦碗没了。墙洞十有八九已经被楚爷的人现了。
这老东西还挪过去挡着那面墙。图什么?
傻柱想了半天想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易中海不是在图什么。他已经没什么好图的了。
他就是不甘心。
一个快死的人最后剩下的东西就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把秘密带进棺材。不甘心这辈子白搭了。不甘心被人活活困死在一个铁皮狗棚里。
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做了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——挡住那面墙。哪怕多挡一个时辰。
傻柱坐在灶台前。后脊梁一阵阵凉。
他不想管这件事。他跟自己说了不下一百遍。
管不了。不该管。管了就是往死路上走。
楚爷知道了碗片的事。换了铁碗。加了进出报备的规矩。这些举动明摆着在收网。
收的是谁的网?
表面上是收易中海的。铁碗和报备都是冲着易中海去的。堵住他传信的所有渠道。
但傻柱知道这张网不只是冲着易中海。
楚爷在看他。
看他是不是牵进去了。看他知不知道碗片上写了什么。看他有没有帮易中海。
如果楚爷真的确认他干净。就不会让他继续去送饭。换一个人送就完了。
偏偏还让他送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楚爷还没下定论。
还在观察。
傻柱攥紧了拳头。指节酸。
不能慌。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。他该做饭做饭。该送食送食。楚河让他报备他就报备。楚河让他用铁碗他就用铁碗。
规矩遵守得越利索。嫌疑就越小。
门帘掀开。
刘师傅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拎着自己的食盒。放在水槽边上。
傻柱注意到刘师傅的食盒比去的时候轻了。打开一看。碗里是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