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院子里没有傻子。
傻柱把火烧起来。架上铁锅。往锅里倒了水烧着。他要把砂锅里昨晚的汤热一下。那是给先生中午用的底汤。
水在锅里慢慢冒泡。傻柱盯着锅面。心里想的不是汤。
是墙上的字。
他刚才在甬道里想到了三条路。现在他又加上了第四条。
第四条——等。
等易中海自己死。死了之后楚爷的人来清理棚子。现了墙上的字。来问他。他实话实说。说他前几天进去的时候注意到了。但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。以为是以前留下的老痕迹。没当回事。
这个说法能不能蒙过去?
五五开。
楚爷这种人。你跟他说五五开的话他不会赌。他会继续往下查。查到最后——
不想了。
傻柱用力摇了摇头。把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。
做饭。先把饭做好。其他的事以后再说。
他从坛子里把昨晚吊好的汤拿出来。搪瓷缸子装着。汤已经凉透了。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。他用勺子轻轻把油脂撇掉。底下的汤清亮透明。没有一丝浑浊。
好汤。
比上次更好。
他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。但马上又板回去了。
现在笑不出来。
傻柱把汤倒进砂锅。搁在小灶上用最小的火温着。不能滚。滚了就浑了。
他又开始准备中午的菜。
蒸三鲜。昨天的方子。今天再做一回。用料不变。火候不变。十二分钟。
他从坛子里拿鸡胸肉。切丁。米粒大小。冬笋切丁。香菇切丁。三种丁码在碗里。加盐。加鸡油。拌匀。
动作很快。手底下利索。
刘师傅那边切完了白菜帮子。开始调馅。他做的是白菜猪肉馅的蒸饺。先生的一部分。他自己做主的部分。
两个人各干各的。谁也不跟谁说话。
厨房里只有刀切菜板的声音和灶膛里柴火劈啪的声音。
这种安静让傻柱觉得舒服。
他不想说话。也不想听别人说话。他就想把手里的活干好。把菜做好。把先生伺候好。
其他的事——
管不了就不管。
蒸笼上了灶。大火上汽。转中火。
傻柱往灶膛里塞了三根手指粗的干柴。三根。十二分钟。
他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灶膛里的火。
火焰舔着柴梢。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。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。影子一动不动。
第一根柴烧了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。
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的脚步。
傻柱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两个人。一个脚步轻。一个脚步重。轻的那个走在前面。重的在后面跟着。
轻的是楚河。
重的不认识。
脚步声从前院穿过去。往先生的院子方向去了。
傻柱没有出去看。他站在灶台前。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门帘外面秦淮茹的声音传来。她在跟什么人说话。声音很低。听不清说什么。
然后秦淮茹的脚步声也往先生院子方向去了。
来人了?
什么人?
傻柱心里划了一个问号。但他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