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。
伊莲娜抬起头,对上了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有。不是冷酷,不是威严,是空。好像她这个人在他面前根本不值得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你叫什么名字?
伊莲娜·彼得罗芙娜。
我问你的名字,不是问你的代号。
伊莲娜顿住了。
她的本名。她已经十二年没有用过了。在进入罗刹组织之后,她的过去就不存在了。
娜塔莎。她的声音很轻,我原来叫娜塔莎。
林东点了点头。
娜塔莎。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随意得好像在念一份菜单,从今天起,你没有过去了。你的命,是我的。你的一切都是我的。你听明白了吗?
伊莲娜——不,娜塔莎跪在地上,两只手攥着裙子的布料。
听明白了。
很好。林东放下茶杯,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你跪了多久了?
大概……二十分钟。
膝盖疼不疼?
疼就对了。林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记住这个感觉。以后每次见到我,你都要跪。什么时候我让你站起来,你才能站。什么时候我没让你站,你就一直跪着。哪怕跪到天亮,跪到你膝盖烂了,你也不准起来。
娜塔莎低下头。
林东转身走回太师椅旁边坐下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说说你带来了什么。
娜塔莎深吸一口气,开始说话。她的声音逐渐平稳下来,恢复了几分书记官的冷静。
罗刹组织在欧洲的全部资产清单,我都记在脑子里。十七个国家的地下银行账户,九个军火仓库的坐标,六条走私航线的路径图……
还有呢?
长老在克格勃内部的十一个高级线人名单。这个名单连伊万诺夫都不完全知道。
林东放下茶杯。
他第一次正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。
你怎么知道的?
因为那份名单是我帮长老建立的。娜塔莎抬起头,先生,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书记官。我是长老的影子。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,都是经过我的手。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起来吧。
娜塔莎愣了一下。她试探性地撑着膝盖站了起来,踉跄了两步。跪得太久,血液回流,双腿一阵阵地麻刺。
林东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。
娜塔莎走过去坐下。她坐得很规矩,背脊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林东看着她。你想要什么?
我想活着。娜塔莎说。
还有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