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门外,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的膝盖开始疼,青砖的缝隙硌得她骨头麻。
她没有动。
她不敢动。
不是因为楚河的命令。而是因为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——这是她应该做的。
这种念头让她觉得荒谬。她伊莲娜,什么时候跪过人?连都没让她跪过。
可现在她跪在这里,跪在一个她还没见过面的男人门前。
她觉得心安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五分钟。十分钟。十五分钟。
她的膝盖从疼痛变成了麻木,再从麻木变成了刺痛。她的腰也开始酸了,背脊绷得笔直。
门开了。
楚河走出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伊莲娜,没有说话。
他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进来。
里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伊莲娜的身体打了一个激灵。
这个声音不大,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这个声音钻进她耳朵里的时候,她整个人从头皮到脚底板都过了一遍电流。
她想站起来。双腿跪得太久了,膝盖僵,第一次尝试失败。她咬了咬牙,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,踉跄了一步才站稳。
她迈过门槛,走进了屋子。
屋里的布置很简单。一张八仙桌,两把太师椅,靠墙的条案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,瓶里插着两枝干枯的莲蓬。
桌上放着一盏油灯。灯火跳动着,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一个年轻人坐在太师椅上。
很年轻。比她想象中年轻得多。
她本以为能操控欧洲两大组织的幕后者至少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。
面前这个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。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头梳得整整齐齐,干干净净。
他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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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看她。
目光很淡,淡得好像在看一件摆在柜台上的商品,思考着值不值得买。
伊莲娜的双腿又开始软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身体里翻涌的情绪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出那句她在路上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。
跪下。
她还没开口,那个年轻人先说话了。
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语气。
伊莲娜没有任何犹豫。她的膝盖再次触地,跪在了冰冷的砖面上。这一次她跪得更低,上身前倾,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。
先生。
她的声音在抖。
林东没有说话。他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