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的扶手。
“我就想问问。我的那只‘雪顶红’。现在在哪里?”
杨兴国脑袋里嗡的一声。
他最怕对方提这个。这老狐狸,一上来就直奔主题。
他能说实话吗?说鸽子已经死了?被装在物证袋里了?
绝对不行。说了实话,这事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了。这老头非生撕了他不可。
杨兴国稳了稳心神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吴老。我看这事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吴老的手指停住了。
杨兴国继续往下编。
“我儿子杨伟。平时是贪玩了些。调皮捣蛋的。要说他去偷您的名贵信鸽。他应该没那个胆子。也没那个本事啊。他连鸽子怎么养都不懂。”
刘玉芬也在一旁帮腔。
“是啊吴老。我家小伟平时连鸡都不敢杀。怎么可能去偷东西呢。再说咱们大院里谁不知道,那孩子心眼不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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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老静静地看着他们夫妻俩表演。
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子,刮得杨兴国脸皮生疼。
“误会?”
吴老手伸进上衣口袋。摸出一样东西。随手扔在了矮几上。
一小块白色的棉布掉在玻璃上。
是一块手绢。
杨兴国和刘玉芬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块手绢上。
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白手绢。洗得有些黄。边角处用红线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杨伟。
刘玉芬一眼就认出来了。那是她亲手给儿子绣的。儿子嫌丢人,平时都不爱带。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就揣兜里了。
她双手猛地捂住嘴。差一点惊叫出声。
杨兴国感觉耳边有炸雷响起。
证据确凿。物证都在人家手里。还辩解什么?
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脑门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。
吴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昨天晚上。我的鸽舍遭了贼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丢了十几只鸽子。其中就包括那只刚刚在全国信鸽大赛上拿了冠军的‘雪顶红’。”
杨兴国哆嗦了一下。全国冠军。这就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了。这涉案金额大得吓人。
“我报了警。警察在我的鸽舍附近。墙根底下。找到了这个。”
吴老指了指桌子上的白手绢。
“顺着这条线索。他们查到了你儿子的头上。”
吴老看着杨兴国。
“杨厂长。你现在。还觉得。这是一个误会吗?”
杨兴国彻底没话说了。
他所有的借口。所有的辩解。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。人家已经报了警。警察都查清楚了。这老头今天就是来宣判的。
刘玉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吴老!救命啊吴老!你大慈悲饶了我们家小伟吧。他才多大年纪啊。不能去坐牢啊。”
刘玉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平时那股子泼辣劲儿全没了。
杨兴国也坐不住了。他站起身。腿有点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