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:最锋利的小刀!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轧钢厂子弟小学门口,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。
六月的京城,早上还带着点凉意。孩子们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褂子,三三两两地往校门里走。有的手里攥着半个窝头,边走边啃,碎渣子掉了一地。
杨伟今天来得特别早。
他妈给他热了一碗棒子面糊糊,他三口两口扒拉完,嘴都没擦就往外跑。
他妈在后面喊:“慢点跑!书包带子都没系好!”
杨伟头也不回。
书包算个屁。
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口袋里那把钥匙。
昨天晚上,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翻了得有二十多个身,差点把他弟给踹醒。他弟迷迷糊糊骂了一句“你抽什么风”,他也没搭理。
他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棒梗会怎么看他?
棒梗会不会夸他?
棒梗会不会觉得他杨伟,是兄弟会里最能办事的人?
想到这儿,杨伟就忍不住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一摸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,他的心跟着猛跳了一下。
踏实了。
还在。
到了教室,杨伟把书包往桌上一扔,屁股刚挨着板凳,就开始坐不住了。
第一节课是语文。
老师在上面讲课文,讲的是什么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杨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,手指头反复地搓着那把钥匙的齿纹。搓了一遍又一遍,搓得手指头都烫了。
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的事。
偷东西。
不对,不是偷。
棒梗说了,那叫“借”。
杨伟心里清楚得很,那不是借,那就是偷。但棒梗说是借,那就是借。棒梗说的话,比老师说的都对。
“杨伟!”
语文老师的声音突然炸响。
杨伟吓了一跳,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来,差点把钥匙甩出去。
“到你读课文了,第三段,站起来读!”
杨伟磕磕巴巴地站起来,拿起课本,念了两句就卡壳了。
“坐下吧。”老师皱着眉头,“下课来找我。”
杨伟重新坐下,心里骂了一句:烦死了。
他不在乎什么课文不课文的。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——放学。
第二节课是算术。
更煎熬。
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应用题:一个生产队有三百亩地,春耕任务分配给五个小队……
杨伟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,眼睛直。
他在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。
如果今天晚上顺利,棒梗肯定会更看重他。说不定下次开会,他杨伟就能坐棒梗旁边了。
再往后呢?
再往后,整个兄弟会里,除了棒梗,就数他杨伟最大!
想到这儿,他差点笑出声来。
同桌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:“你傻笑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