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被那只手固定着,那下巴被捏得微微向上仰起,那湿润润的嘴唇朝着前方微微张着,像一朵被露水打湿的花,正朝着那看不见的太阳的方向,等着被采撷。
二狗子凑了上去。
他的嘴唇贴上了她早已湿润的朱唇。
他的嘴是干的,是厚的,那干裂的口子刮着她那湿润润的、被汗水泡得滑滑的红唇,像那粗糙的砂纸贴在一块湿透了的丝绸上。
妈妈的嘴唇在他贴上去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,那颤从那红红的嘴唇上传下来,传到他那干裂的、粗糙的嘴唇上。
他停在那里,停了一秒,像在等什么,又像在享受什么。
然后她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动了。
她先是用那上唇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下唇,蹭了一下,又蹭了一下,像那猫用脸颊蹭着人的手背时那样,带着一种讨好的、主动的、试探的温度。
然后她的嘴唇张开了,张得更大了些,反客为主地将那含着他下唇的动作,变成了那把他整个下唇含进嘴里的动作。
她的嘴唇包着他的下唇,那红红的、湿润润的、被汗水泡得滑滑的嘴唇,包着他那干干的、厚厚的、裂着口子的下唇,像那蚌含着一粒沙,又像那花瓣包裹着一只虫子。
接着妈妈的舌尖探出来了,从那红红的嘴唇间探出来,舔着他的下唇。
那舌尖是粉粉的、小小的、湿湿的,带着那她口腔里温热的温度,舔着他那干裂的、起了皮的下唇,舔着那皮翘起来的地方,舔着那被裂口划开的缝隙,把那干裂的口子舔得湿润了,舔得软了,舔得那翘起来的皮服帖了。
他那干裂的嘴唇在她的舔舐下,渐渐地湿了,润了,亮亮的,像那被雨淋过的土地,变得柔软了。
二狗子的手还捏着母亲的下巴。
他微微侧过头,像在对我展示一样,把她的嘴唇更完整地含进自己的嘴里。
她那红红的、湿润润的嘴唇,从他的下唇移到他上唇,从他那上唇的唇峰滑到他那上唇的沟。
她那舌尖追着他的上唇,一下一下的,像那蜜蜂在采一朵花的蜜。
她的哼声从他嘴里传出来,从那被堵住的、正在亲吻的嘴唇间逸出来,闷闷的,软软的,像那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、被什么东西捂住却又捂不住的声音。
那哼声里有贪婪。
她的嘴唇像是粘在了他的嘴唇上,不肯松开,不肯离开,每一次他微微往后撤一点,她的头就跟着往前追一点。
她那被汗水浸透的碎在那追的动作里晃着,湿湿的,贴在她的颧骨上,贴在她那红红的腮帮子上,贴在她那被捏住的下巴上。
亲吻中,妈妈的手在半空中不住地微微动着,想抬起来,想抓住什么,可那麻绳绑着她的手,那动作被限制了,只能在那有限的范围内徒劳地划着,像那将要被水淹没的人,想抓住那最后一根浮木。
她的牙齿张开了。
那齿缝间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,那缝隙里透出她口腔深处那更湿润的、更温热的光。
她的舌尖从那缝隙里探出来,伸进了他的嘴里。
他的嘴也张开了,那厚嘴唇之间敞开的缝隙,刚好能让她的舌尖滑进去。
她的舌尖在他的口腔里探索着,扫过他那不太整齐的牙齿的内侧,扫过他上颚的皱褶,扫过他舌头的边缘。
她的舌尖找到了他的舌头,缠了上去,像那藤蔓缠上树干,一圈一圈的,从那舌尖缠到那舌根。
他的手松开了她的下巴。
那手从她下巴上滑开,滑到她的后脑勺上,把她的头按向自己。
她的头被那手按着,贴得更紧了,那嘴唇陷进他的嘴唇里,那舌尖缠着他的舌尖,缠得更深了。
她的嘴唇开始用力了——不是温柔的包着了,是吸,是吮,是那从她嘴唇间出的、像要把什么东西从他嘴里吸出来一样的吸力。
那吸力让他的嘴唇变形了,那上唇被吸得微微翻起来,那下唇被吸得薄薄的、扁扁的,像一片被榨干了汁液的水果。
那接吻的声音从那贴在一起的嘴唇间传出来,湿湿的,黏黏的,像那手在泥里搅动时出的声响。
是那嘴唇碰着嘴唇的声音,是那舌尖缠着舌尖时出的湿漉漉的滑动声,是那牙齿偶尔碰着牙齿出的轻微的磕碰声。
那声音在这安静的屋里,在那白晃晃的灯光下,像那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水面上的声音,清晰得让人耳朵痒。
我的眼睛离他们太近了。
近到我能看见她那红红的嘴唇在他那黝黑的嘴唇上留下的湿痕;近到我能看见他那干裂的嘴唇在她的舌舔下慢慢变得湿润亮;近到我能看见她那被汗水浸透的嘴唇边缘,那口红被她舔化了,晕开了,晕成一圈淡淡的、粉粉的、像画坏了的唇线一样的颜色。
近到我能看见她那舌尖在他口腔里搅动时,她那紧绑的腮帮子一鼓一瘪的。
近到我能看见她那湿漉漉的舌头从他嘴里退出来时,那舌尖上沾着的一点点透明亮的唾液,连着他们两人的嘴唇,拉成一根细细的、亮晶晶的丝。
那丝在那白晃晃的灯光下闪着光,晶莹剔透的。
她退开了一点,只是嘴唇退开了,那舌尖还留在外面,还连着那根丝,那丝在她和他嘴唇之间颤着,细细的,亮亮的。
她伸出舌尖,把那根丝舔断了。
那丝落在她下唇上,亮晶晶的,像一滴透明的露珠,被她用舌尖卷进嘴里,咽下去了。
她舔着自己的嘴唇。
那舌尖在自己那红红的、被吻得微肿的嘴唇上一下一下地舔着,从那嘴角舔到那上唇的唇峰,从那唇峰舔到那下唇的中央,把那残余的、属于他的湿润,全部卷进自己的嘴里。
她的脸颊微微往里陷着,是那用力吸吮后留下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