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那吃瘪的尴尬表情,笑得更开了。
“房东大人,”她说,那声音更软了,软得人心都化了,“要是你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,人家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呀?”
她笑着,可那笑没有到达眼睛。眼睛还是倦倦的,空空的,像是一潭很深很深的水,看不见底。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脸,那双弯弯的眼,那嘴角翘着的、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。
看着她脸上那层强撑着的笑,和那笑下面藏着的、深深的失落和倦意。
“我不会的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燕姐,我誓,我绝对不会提无理要求的!”我说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她不笑了。
只是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在变——是认真,是审视,是那种“你真的假的”的探究。
可那认真下面,有一种很脆弱的东西,像是冰面上的一道裂纹,轻轻一碰就会碎。
“你确定想帮我?”她问。
“嗯!”我斩钉截铁地点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因为你好看,长得好看,身材又好,说话又好听,聪明自立又有手腕!最最重要的是,我,我不想看你一个人。”
刘燕不说话。
她别过头,不去看我,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里,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我看见她的眼睛微微红了,只是一瞬,她又眨了眨眼,把那红压了下去。
然后她笑了。
这回的笑,不是那种妩媚的、逗人的笑,是一种很轻很轻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。
那笑里,有感动,有脆弱,有一种“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话”的恍惚。
“良子,”她说,“你这个小孩,可真奇怪。”她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放下杯子的时候,她问:
“不过,你个小屁孩儿能做主吗?你爸妈同意吗?”
“我妈……”我说到一半,顿住了。
她又笑着看着我,像只守株待兔的狐狸。
“这房子是你家的,”她说,“你让我住进去,你爸回来怎么办?”
“他很少回来。一年回来一两次。”
她想了想,又问:“那你妈呢?她不管?”
我看着她。
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是试探,是掂量,是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的问题。
可这一次,那试探里没有算计,只有一种很实际的、替人着想的考量。
“我妈……”我说,“我妈妈,妈妈她应该会同意的……吧”
她挑了挑眉,点点头,笑着问道:“什么办法?”
我没回答。
她看着我的表情,忽然笑了。
“良子,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“难道你妈妈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?”
我一声不吭,她看着我,那眼睛弯弯的,亮晶晶的。
可那弯弯的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光——是好奇,是满意,是那种猎人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有价值时的窃喜。
可那窃喜里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——是心疼?是内疚?还是“你为了我居然做到这种地步”的复杂?
“什么把柄?”她问。
“不能说!”
她又笑了。
“好,”刘燕站起来,拿起旁边的小包,“那走吧,带我去看看房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