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线目前看起来是通的,但乔松白能在梁国蛰伏多年,一击得手,绝不是简单角色。
他安插在天启京城的棋子,恐怕不止这两颗。
还有那个柳掌柜,他虽然提供了鹧鸪哨的线索,但他的态度始终有些微妙,不像是完全站在她这一边。
周清晏给的骨牌能让他开口,但他开口的背后,是否有别的目的,还需要进一步观察。
扶瑶放下茶盏,揉了揉眉心。怀孕让她的精力不如从前,稍微多费些心神,就容易疲倦。
“娘娘,要不要躺下歇一会儿?”春香见状,小声问道。
“不必,我靠一会儿就好。”扶瑶调整了一下姿势,靠在软榻的大引枕上,闭上眼。
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,腕间的光能表轻轻震动了一下。她立刻睁开眼,点开光幕。
可可的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孙账房在渡口上了一艘乌篷船,船夫是个瘸腿老汉,船往南去了。
我没有上船,记下了船的特征和船夫的相貌。另外——”
信息到这里停顿了几息,然后新的文字跳了出来:“我在渡口的芦苇丛里,现了这个。”
后面附了一张图片。
图片拍得有些模糊,显然是可可匆忙间用光能表的微型摄像头拍的。
但仍能辨认出那是一小块烧焦的布料,布料边缘绣着半朵暗红色的、样式奇特的花朵图案。
扶瑶盯着那朵花看了几息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曼陀罗花,在南疆的古老图腾里,曼陀罗象征着死亡与重生,常被用于某些隐秘的祭祀仪式。
而这种绣法的曼陀罗,她曾在南疆王宫的密档里见过,那是南疆前朝旧部的标志。
乔松白和南疆旧部之间,存在着某种她尚未掌握的联络?
扶瑶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,回复道:“把布料带回来,小心保管,继续观察渡口,两个时辰后若无异常,撤回。”
“收到。”
关闭光幕,扶瑶靠在引枕上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陷入了沉思。
她需要更多的信息,想到这里,她坐起身,对春香道:“更衣,本宫要去一趟静心斋。”
春香愣了一下:“娘娘,您刚回来,不歇一会儿吗?”
“回来再歇。”扶瑶已经站了起来,拿起那件靛蓝色的披风重新披上。
有些事情,她必须当面问问周清晏。
那枚骨牌,那座归雁楼,还有那个柳掌柜,他到底还瞒着她多少事?
……
扶瑶换好衣裳,带着弯弯出了养心殿。
她没有坐步辇,而是步行前往静心斋。
秋日午后的阳光温煦,宫道两侧的银杏树金黄灿烂,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,落在青石板路上。
她走得不快,一来孕初期不宜疾行,二来她也需要这段路程来整理思绪。
曼陀罗花的出现,让整件事的性质生了变化。
如果乔松白的人真的和南疆旧部有勾结,那他要对付的,就不仅仅是天启,而是她扶瑶本人。
南疆旧部一直对她这个流亡假王女心怀不满,认为她这个拥有神血的王女是南疆动荡的根源。
他们想要抽取神血,一统天下的传说,至今仍在南疆深山里的某些部落中流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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