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蘅坐主位,左侧是青岚——那是个鬓角染霜的老妇,灰布衫洗得白,却在腕间系了条褪色的红绳,与黎川腰间的藤带红绳如出一辙;右侧是老槐,枯瘦的手总在摩挲茶盏,指节上沾着洗不净的泥渍。
“听闻苏姑娘的誓印近日有些不稳?”黎川夹了筷竹荪汤推过去,青瓷碗底与木桌相碰,出细碎的响,“我归墟寨虽偏,倒也藏着几卷古医书,或许能”
“正是要请教此事。”苏蘅突然截住话头。
她望着黎川瞳孔微缩的瞬间,指尖轻轻叩了叩心口的誓印,“三日前在风蚀谷,这印记突然暴走,连魔宗的鬼面人都震退了。
可方才进寨时,它又烫得像块炭——难道与寨中什么东西有关?“竹楼里的虫鸣陡然静了。青岚原本垂着的眼睫颤了颤,抬眼时目光如刀,直刺苏蘅腕间的光纹。
老槐的茶盏“咔”地裂了道缝,浑浊的眼珠在三人之间转了转,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。
黎川的笑纹僵在嘴角。
他摸向腰间的藤带,指腹反复碾过内侧的血字,声音却依旧温吞:“或许是誓印与寨中‘同心藤’共鸣”
“灵根共鸣。”
青岚的声音像片碎冰,冷不丁插进对话里。
她身子前倾,枯瘦的手撑在桌上,腕间红绳勒出深痕:“你还记得‘灵根共鸣’吗?”
苏蘅的呼吸一滞。
前世记忆如潮水漫过——古籍里确实提过,花灵与木尊的灵根本是同源,若其中一方力量觉醒,另一方的灵脉会因共鸣产生异变。
可她穿越前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,哪来的“记得”?
“婆婆说的,可是花灵与木尊的古盟?”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,面上浮起几分恳切,“我只在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,还请”
“咳咳!”
老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枯枝似的手捶着胸口,茶盏里的残茶溅在苏蘅衣袖上。
他弓着背摸出个瓷瓶,倒出两颗药丸吞下去,抬头时眼眶泛红:“老了不中用苏姑娘莫怪,这竹楼漏风,我替大家敬杯酒吧?”
他颤巍巍捧起酒壶,琥珀色的酒液注入苏蘅的杯子,泛着诱人的蜜香。
苏蘅垂眸时,瞥见自己脚边的野菊——方才她悄悄埋下的藤丝正顺着菊茎钻进酒盏。
藤丝触到酒液的刹那,她猛地攥紧了袖口。
酒里混着曼陀罗的微苦,还有半片未化的乌头碱结晶——这是能让人四肢麻木却不致命的剂量,显然是试探。
“老丈客气了。”她端起酒杯,指腹在杯沿轻轻一蹭,誓印的力量顺着藤丝渗入酒液。
曼陀罗的毒性被抽离进野菊的花瓣,乌头碱则凝成细沙沉在杯底。
她仰头饮尽,将空杯倒扣在桌上,“好酒。”
老槐的手指在桌下蜷成拳。
黎川的目光扫过她的杯底,又迅移开,笑着夹了块熏鹿肉:“苏姑娘海量,再尝尝这”
“我有些乏了。”苏蘅突然起身,指尖按在额角,“许是瘴气未散。”她望向青岚,“婆婆可愿带我去后园走走?我瞧着道旁的杜鹃开得奇,想讨两株回去。”
青岚的眼睛亮了亮,跟着站起来:“我正想给那些杜鹃松松土。”她扯了扯灰布衫,转身时用脚尖踢了踢老槐的椅腿——那动作极轻,却让老槐的背瞬间绷直。
后园的竹篱外,虫鸣重新响成一片。
青岚摸出把锈迹斑斑的小锄,蹲在杜鹃丛前松土,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:“当年花灵与木尊结盟,用的是同心藤和誓印做契。
后来魔宗屠灵植师,盟契被撕成两半,一半随花灵陨落,另一半“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皮纸包,展开是枚暗黄的符纸,”在我这儿。“
苏蘅接过符纸。符上的纹路与她心口的誓印如出一辙,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。
她指尖刚触到符纸,誓印突然烫,符纸竟泛起金蓝交织的光,与她的印记遥相呼应。
“这是木尊传承符。”青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当年我与花灵共战魔宗,她护我逃出重围,自己却”她的喉结动了动,“如今你带着誓印来,我虽只剩半条命,却还能替她守着这盟。”
苏蘅攥紧符纸,掌心被符角硌得生疼。
她望着青岚腕间的红绳——与黎川藤带上的红绳,原是同一段的两半。“您为何不与黎寨主说?”
“他?”青岚嗤笑一声,用锄头戳了戳杜鹃根下的土,“那孩子被魔宗的禁术迷了心窍。
二十年前他们来寨里,说是要’复兴木尊一脉‘,却在祠堂下埋了镇邪的符咒”她突然顿住,侧耳听了听,“有人来了。”
竹篱外传来脚步声。
苏蘅迅将符纸收进袖中,转身时正见黎川提着灯笼走来,笑容依旧温文:“苏姑娘可还习惯?我让下人备了醒酒汤”
“有劳寨主。”苏蘅笑着应下,指尖却悄悄按在脚边的野菊上。
藤丝顺着根系蔓延,在寨中织成一张细网——祠堂地下三层的暗室,后井旁的地窖,还有东边柴房的夹墙里,都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那是机关启动前的震颤。
她望着黎川灯笼里摇晃的火光,心口的誓印微微烫。
今夜之后,归墟寨的秘密,怕是要被这张藤网,一寸寸扯出来了。
喜欢穿越成花灵后开挂了请大家收藏:dududu穿越成花灵后开挂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