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晁端着碗,默默地听着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聂怀桑的时候,是在兰室里。
聂怀桑坐在角落里,安安静静的,不怎么说话,被魏无羡拉着东拉西扯的时候才会笑一下。
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纨绔子弟,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但后来大家慢慢现——聂怀桑这个人,不简单。不是因为他多有本事,而是因为他能忍。
云深不知处的规矩多、吃食差、床板硬、蓝启仁的课枯燥无聊、蓝忘机的脸色冷得像冬天的北风——所有这些,别人能忍是因为只待几个月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聂怀桑呢?他待了三年。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。
所以当有人说“聂怀桑还是太能忍了”的时候,没有人反驳。
温晁吃完饭,端着碗去还。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,正好遇到聂怀桑。
聂怀桑端着一个碗,碗里的白菜豆腐汤已经凉了,他没吃几口,大概是没有胃口。
看到温晁,他笑了一下。
“温公子。”
“聂兄。”
两人站了一会儿,没有说太多话。温晁看着聂怀桑那张温和的、没什么攻击性的脸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在原剧情里,聂怀桑的“忍”,不是天生的。
他是被逼出来的。大哥聂明玦太强了,强到所有人都在拿他和大哥比,比不过,就干脆不比了。
他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藏拙。把所有的锋芒藏起来,把自己变成一个“没出息”的人。
但温晁知道,那不是真的。
“聂兄,”温晁开口,“结业之后,有什么打算?”
聂怀桑想了想,慢慢地说:“大概……先回清河吧。大哥在家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很平静。但温晁注意到,他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温晁没有追问,朝他点了点头,走了。
有些事情不用问,问了他也不会说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温晁有自己的,聂怀桑有自己的,魏无羡有自己的,蓝忘机有自己的。
有些路会交汇,有些路会分开。
考试那天,天气很好。
蓝启仁坐在高台上,面前摆着一摞试卷。
卷子是他亲自出的,题目是他亲自写的,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,和他这个人一样——严肃、刻板、不容置疑。
试题覆盖了他在听学期间讲过的所有内容——仙门百家的历史、各大世家的族徽和家训、常见邪祟的种类和特征、基础功法的原理和应用、阵法的入门知识、丹药的基本常识。
魏无羡答得很快。他拿到试卷的时候,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嘴角弯了一下——那个笑容很淡,但温晁看到了。
那是一种“这些我都会”的自信。他提笔就写,几乎没有停顿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着,像是秋天的雨打在竹叶上。
写完了也不检查,把笔一搁,靠在椅背上,等着交卷。
江澄比他慢一些,但也不慢。
他的答题方式和魏无羡完全不同——每道题都先想一会儿再写,写完再看一遍,确认无误了再往下做。
他的字比魏无羡工整得多,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温晁答得最慢。不是因为他不会,而是因为他写得太仔细了。
每一道题,他都在心里想好了完整的答案才落笔。
写完之后再看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再往下一题。
蓝启仁坐在高台上,看着下面这些学生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温晁的时候,微微顿了一下。
三天后,成绩出来了。
温晁和蓝忘机第一。
没有人意外。他们在听学期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——从不迟到,从不早退,从不缺课,笔记记得最全,问题回答得最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