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启仁回来了,意味着假期结束了,意味着要上课了,意味着他又要坐在兰室里被蓝启仁瞪了。
但魏无羡想的不是这些。他想的是——蓝忘机以后又要在兰室里坐得端端正正,又要被他传纸条、扔纸团、说小话。
他又能在蓝忘机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,看蓝忘机皱眉头、抿嘴、耳朵尖泛红。
这些事情在别人看来是无聊的、招人烦的,但在他看来,是快乐的。
温晁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“魏兄,你和蓝二公子——”
“嗯?”魏无羡转过头,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小绵羊,“什么?”
温晁看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,想了想,还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。
有些事情,说破了反而不好。让它自己慢慢长,长到足够大的时候,自然会开花结果。
“没什么。”温晁说。
蓝启仁回来了。
这个消息在云深不知处传得很快。魏无羡告诉温晁的时候,温晁还在喝粥;等他喝完粥、换了衣服、走出院子的时候,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说这件事。
有人说蓝老先生脸色不太好——从清河聂氏参加清谈会回来,路上又听说了彩衣镇水祟的事,老人家心里不痛快。
有人说蓝老先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藏书阁检查罚抄的情况。
还有人说蓝老先生看到了魏无羡的小纸人抄的家规,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
温晁对这些传闻半信半疑。蓝启仁这个人,他不算很了解,但至少知道一点——他不是那种会被小纸人气得胡子翘起来的人。
他的怒气,从来不是冲着这些小事情去的。他真正在意的东西,是魏无羡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。
“灵气也是气,怨气也是气”,“为何不能加以利用”,这些才是让他真正生气的。
小纸人算什么?不过是小孩子调皮罢了。
但让温晁意外的是,蓝启仁回来之后,并没有立刻恢复上课。
第二天没有课,第三天也没有课。
所有人都以为蓝启仁需要时间休息、调整、消化清谈会上的事情,直到第四天——蓝启仁把所有人召集到兰室,宣布了一件事。
结业考试。
兰室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出各种不同的反应。
魏无羡听到“结业”两个字的时候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双手握拳举过头顶,嘴巴大张着,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音,就被江澄一把拽回了椅子上。
他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,脸上写满了“终于解放了”的狂喜,如果不是在兰室、如果不是蓝启仁正站在台上看着他、如果不是江澄死死地按着他的肩膀,他能当场翻三个跟头。
江澄的表情和他完全不同。江澄没有笑,嘴角甚至往下撇了撇,但温晁注意到,他的眼睛亮了——和魏无羡那种狂热的光不一样,是一种更内敛的、更克制的亮。
像是压在石头底下的泉水,虽然被压着,但一直在流。他在云深不知处的每一天都在等这一天。